素娥侧目,“学生不知。”
沈晏清目光飘得很远,甚至连声音都有些飘忽,隐在风声中听不太真切,却又字字入耳:“这世上没有纯白色的狐狸,只有狐狸的腋下一小块的毛皮才是这种最纯正的白色。”
沈晏清转过身,淡淡的望着素娥,“狐之白裘非一狐之腋,那些无辜的狐狸同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将士又有何分别?公主可明白?”
素娥的美目中有一闪而逝的震惊,她行了个标准的军士礼,答:“学生受教了。”
沈晏清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放至未完的战场,寒风吹拂着他额前碎发。
“要你做的事如何?”
素娥上前一步:“属下已将汤浩在那林中布下的亲信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素娥斟酌片刻,说的委婉:“侯爷,沈陵渊与军中几个老兵走的很近,那片树林尽头就是一悬崖,正好能看清冰封峡谷,我怕他。”
“怕他会恨我吗?”
素娥抬眸张了张嘴,却见沈晏清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弯。
“本就是血海深仇,又何惧再添新恨。他早就该明白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素娥望了一眼沈晏清垂下的纤长睫毛,他了解自己这位老师的性子,退到一旁不再多言,恭敬地回了声:“……是。”
两人沉默良久,唯有冰封峡谷中喊叫声与兵器交接的声音掺杂。
沈晏清不知为何,忽然问了句:“素娥,你说这血染的河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清澈。”
素娥确实被难住了,微微蹙起眉头:“属下不知道,这毕竟是坑、杀两万人,而且我军……也会有伤亡。”
关下杀伐声已经减缓,唯有十几年卧薪尝胆终于一雪前耻的苏国人在泄愤。
谁也想不到,当年大陆上最是文明的国度,如今却在进行着世界上最为残忍的事情,但灭国之仇,蜗居冰天雪地之恨,唯有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才能化解。
还有就是,有些人,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沈晏清望了一眼城下自刎的汤浩,后退了一步,却在他准备离开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来,甚至让焦灼的战场都有了一瞬间短暂的停滞。
雪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倾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