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被塞了灯盏,烛火摇曳,晕黄的光也就一闪一闪。
“天色晚了,陶馆偏僻,带盏灯好行路。”
花微杏手指颤了颤,捏着灯笼的手更紧了。她抬起头,望进那双照水明眸。
里面的女子缓缓勾起一个柔软的笑,丑陋的疤痕也跟着动起来。
“娘娘,您好甜口还是好咸口?”
“哎?”
第86章 旖旎
陶馆与东宫在宫里算得上一东一西两个极端,花微杏提着灯笼不紧不慢,整整走了半个多时辰才看见东宫那巍峨的宫墙与紧闭着的两扇朱红色的大门。
穿着黄袍马褂的侍卫少了很多,只剩了四个在宫门口当值。见她踱步过来,便点点头将厚重的木门推开。
“多谢。”
“离女姑娘客气。”留下来的也是东宫里的老人了,一眼望去,花微杏都能叫出名字来。
花微杏提灯迈入东宫,夜色沉沉,霜月挂在翘起的檐角上,垂下的古朴八角铃在风中发出厚重的铛铛声。
烛火如豆,摇曳着照亮前路,行走间裙摆微微漾起。
浓重的黑暗中,她竟然诡异地平静,与之前跑出去的时候全然不同。
行过灯火通明的正殿,花微杏停驻了片刻,手数次抬起又放下,最后还是转了方向,往侧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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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元秋只点了一盏灯,将将把桌面照亮。
宴会刚过正午便结束了,他懒得与那些醉鬼们扯皮,立马就去找了离女姐姐,却不见她的人影。问遍了东宫也无人知晓,所以他也只好回了寝殿继续看书。
可往日里一看就是一下午的功夫似乎都破功了,苏元秋坐了片刻,手中的书刚翻过去三页。回想起来脑子里空空如也,竟是一点都没记下来。
既然学不进去,也就没必要装样子。
无聊之下,苏元秋便将那些大人们送来的礼物和礼单一一对照,顺带着清点一下可以用的东西。
百官们送东西无非就是些金玉摆件、孤本名画,苏元秋毫不意外。
然而这其中却混进了一个意外。
桌上摆着两个物件儿,左边是一柄鎏金绣蝶的双面绣合欢扇,两侧有纤细的金链垂下,在光下反射出细微的光泽;右边则是一只白玉紫毫笔,笔身上阴刻了龙纹,金粉错落其间,一看就是贵重东西。
左边的是昨日离女姐姐欢欣雀跃送的,虽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让离女姐姐以为他会喜欢一把女子用来扑蝶都嫌麻烦的华丽团扇。但毕竟是离女姐姐正式送的第一份礼物,无论如何他都会妥善珍藏。
但右边这个,就很耐人寻味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东西应当是他那个不靠谱的大哥送来的。
在元宋,玉质龙纹笔可是皇帝专属。所谓御笔朱批,其中的御笔就是一支青暖玉雕龙笔,代代相传,自建国起,传到如今的帝王手中,才是第六代。
他不认为苏元昭连这点考量都没有,但对方如此做的原因,却也是无从猜起的。
看见这支笔的第一时间,苏元秋就想着找苏元昭。
然而他照样扑了个空。
苏元秋今日就没在东宫里看见寻常都会在小花园里打秋千的太子殿下,本以为只是他懒得应对那些个烦人的官员,却不曾想,他已经不在东宫了。
一个时辰前,刘双全乐呵呵地来告诉他:东宫解禁了,过不了多久东宫的人手就会丰盈起来,不会再出现今日这种窘迫的情况。
这就说得通了,离女姐姐未必知道解禁的事,但若说太子殿下没在里头掺一脚,打死他也是不信的。
苏元秋皱着眉头,试图从蛛丝马迹里猜测向来不靠谱、想一出是一出的大哥到底想要搞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