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哭

顷语重心长的对杨炎幼清说,还是觉得尹国好,若没什么特别的,便别去炎国吃苦,他和芳蔼已经习惯,不忍心再让杨炎幼清经历,至于那个蝉予,他觉得还算是个可造之材,若是杨炎幼清铁了心不肯延续血脉,就好好培养他,也算有个伴儿陪伴,自己就放心了。

    这一席话没什么特别之处,却说的杨炎幼清眼圈儿发红,炎国是大犀朝的关隘要冲之一,是守护中原的大门,杨炎成顷与芳蔼身兼重任,一开战他们便冲在最前面,说得不吉利了,谁知道这次是不是最后一次会面。

    杨炎幼清在他们临走前,送了三幅佛珠给他们保平安,这佛珠是虚尘大师亲自开光赠予杨炎幼清的,整念了七天七夜的经。

    傍晚,蝉予用过膳,被叫到书房。

    杨炎幼清已经在这里等了,他跪坐在书案前,单手执一书卷,懒散的读。

    “公子唤我?”蝉予进屋,反手关上门。

    杨炎幼清没理他,示意他坐下。

    蝉予很自觉走到他对面坐下。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屋内一时安静,没人说话。

    正在蝉予不知该如何时,杨炎幼清开了口。

    “那乞丐救活了。”

    “啊……?”蝉予一愣,随即想到了大诺,他活了!?

    “你可还有什么想说?”杨炎幼清随手扔了书,冷眼冷面的望着蝉予。

    蝉予看他生气了,赶紧跪正,做出惶恐的样子;“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他说的话,同你说的可不一样!你又蒙骗我什么!”杨炎幼清站起来,厉声道。

    蝉予瞧瞧抬头看,没找到明似月,心里稍稍缓口气。

    “不同也属正常,我在山寨里面整日被骂被指使,做的都是最下等的活儿,他瞧不起我,现如今见我锦衣玉食自然心里不忿!说我坏话也是意料之内的,公子莫要着了他的道!”蝉予跪着急急的辩解,同时露出胳膊,指着上面几道浅色长疤说;“那大诺作恶多端,没有儿孙,也不知怎么就认我做义子,可依旧天天打骂我,公子你看……这都是他留下的!他们还逼我杀人表忠心,我不肯……就把我关在茅厕里不给吃喝,让我吃那些秽物……”

    说到此处,蝉予泪如雨下,杨炎幼清转过身,表情复杂的望着他。

    本想诈他一诈,谁知竟诈出这些不堪往事。

    “我待不下去……要不是官兵上山剿匪……我就跟他们同归于尽……可……可官兵上来,他们连我也要杀……”蝉予提起往事悲伤不已,哀哀哭着;“大诺给我刀要我自刎保全尸……我不肯……装死逃了去……我……我也不知他是怎么逃出来的,还逃到了这里……”

    “哦?所以你就去杀他?”杨炎幼清强压惊骇,故作镇静。

    “我没杀他!”蝉予放声大哭,似是冤屈至极;“公子早就知我当过山匪,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我杀他作甚?公子为何信他不信我?就因为我没自刎,他便说我不忠不义白眼狼……可他作为四当家不也苟活吗!他怎的不一头撞死,非要我死……我没杀他!公子你明鉴!!”

    杨炎幼清看他哭成这样,捏着两条袖子胡乱的擦泪,心里不由得打起鼓,回想杨炎芳蔼说的话,除了白眼狼之外……还有说杀他们全寨人?

    想他蝉予刚见面时,那样细瘦枯瘪,也不像能动手杀死全寨人的……

    哎,人已经死了,这些事情再想也是无妄,没有意义。

    杨炎幼清不善断案,瞧着蝉予哭成这样,心下烦躁不堪,便坐回到原位;“行了行了,堂堂一男儿,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公子……公子不信我……”蝉予呜呜哭着,用大袖捂着脸;“我长这么大……只有在公子这里才过上好日子……公子待我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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