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都是谁?”
老者的嘴角微微牵扯了一下,好似在笑:“这下边葬的是谁,难道,裴老爷心里不清楚吗?”
裴复生大惊,这鬼魅一般的守墓人竟然知晓自己的身份!
“你……你怎么知道我……”
“嘘——”神秘老者打断了提问,“裴老爷有什么不明白的,还是自个儿瞧吧。时间差不多也该到了。它们,要出来了。”说完颤巍巍地转过身,面向墓碑,“喏,您看看,是否曾认识这些人?”
裴复生赶紧将视线移到那些无字碑上。只见近处的几块墓碑正面,似乎真的有字显现了出来。由上至下,一笔一笔。看那字迹,似乎是一种粘稠的液体,在月光下显出极暗的红色。
那是?——血!
裴复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吓得直接瘫软在地上。他看得极其真切,前排几块墓碑上分别写的是:“张家老太爷张贤祖”、“张家太夫人张王氏”、“张家长子张荣福”“张家长媳张何氏”……而后几排的墓碑上,也依次开始有血字逐渐显现出来。
“裴老爷,”守墓人不知什么时候蹲了下来,并将他那张五官有些扭曲的脸孔凑到了裴复生面前。“这些逝者,可曾都是您的故人哪?”
裴复生被这张陡然靠近的脸吓了一大跳,本能反应将其一把推开。“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似乎已有些神志不清,连眼神都开始不聚焦了。
他没有胆量将这些名字一一看完,于是在极度惊恐中哆哆嗦嗦地爬了起来,朝着远处司机所在的方向,踉跄着跑了过去。
司机立即迎上来,关切询问:“老爷,怎么了?您瞧见什么了?”
裴复生惊魂未定,机械地摇着头,嘴里反复念叨着:“没有!什么也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随后强装镇定一头钻进汽车后座。
他努力控制着几近崩溃的情绪,吩咐道:“快走。今晚的事,不许向任何人提起!”
“老爷,咱们再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了!回家!回家!”
司机很识趣地不再说话了。
汽车发动,迅速向城内驶去。裴复生望着窗外,星光黯淡、月色凉薄。那漫无边际的黑夜,就像是漫无边际的恐惧,将其一层一层缠绕、包裹、挤压。他深陷其中,透不过气。
裴复生远去后,奕霜霏从林中的一片阴影中浮现出来。走到守墓人身边,说了句:“老先生,多谢您了。”
驼背老人冲她鞠了一躬,沙哑答道:“乐意为小姐效劳。”
奕霜霏笑笑,打开手包,拿了沓钱出来递给守墓人:“烦请您老明天把这儿收拾一下,一切都恢复原貌吧。”
老者又鞠一躬,承诺道:“小姐放心,包在老朽身上。”
奕霜霏没再说什么,昂首阔步走出树林。
驼背老人提着晃悠悠的灯笼,也一瘸一拐地慢慢隐去。
月夜秘林,终又重归荒凉与寂静。
此时,一个男人缓缓从黑暗中现出身影,警觉地一步步逼近那些墓碑。
是裴谨初!
原来,事发之初他就洞悉到了一切,所以每日都很留心父亲的一举一动。今日,窥见父亲深更半夜溜出家门,便开另一辆车迅速跟了上来。
由于提前踩过点,轻车熟路,故而他从另外一个分叉口先行赶到了。然后把车扔在路边,独自潜入树林,隐藏起来。
刚才,他清楚目睹了全程。
走到墓碑旁,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些流动的字迹。“血”渍尚未凝固,略感粘稠,且闻起来并无腥味儿。这应该不是“血”,只是江湖骗子的某些唬人小把戏。
看来,奕霜霏还藏有其它技能未曾显露。有心机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