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谨初把墓碑上的十四个名字一一辨认了一遍,心中五味杂陈。这些人,真的都是死于父亲之手吗?
虽然这想法十分大逆不道,可他就是忍不住朝这方面去想。否则,奕霜霏为什么要反反复复地试探与警告父亲,且手段一次比一次激进?
她来,是为了寻仇;而仇人,就是父亲!
可悲的是,父亲的反应也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即“做贼心虚”。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整体脉络已算摸清了七八成。但更为困扰的一个问题出现了——那就是:“我”是谁?
前段日子,裴谨初还认为那个张家长孙与自己年纪相仿而又长有类似胎记,是个纯粹的巧合。毕竟陇山县与他裴家隔着十万八千里,祖祖辈辈都扯不上关系。
可如今,倘若父亲与张家人有着如此深厚的渊源,那情况就变得扑朔迷离了。有种说不清道不明、若隐若现的诡异。
当年那个孩子果真被当场烧死了吗?屋内十四具焦黑尸体中,果真包括他吗?
* * *
次日一大早,裴复生再度登门医药总署。
当他把昨晚之事悉数告知于副署长,胡建承同样面露惧色:“血?!你确定是血?墓碑还能自己流血、还能把逝者的名字一一显现出来?”
“千真万确,绝无半句虚言。”
“不会吧?”胡建承神情恍惚,“难不成这世上……当真有妖魔鬼怪?”
裴复生摇了摇头,冷笑一声:“哼。妖魔鬼怪有没有我不清楚;但所谓怨灵索命、恶鬼复仇,就纯属无稽之谈了。”
“哦?阁下这言外之意,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裴复生端起茶盅不紧不慢喝了一口,而后道:“昨晚,我确实被吓坏了。这人一慌乱,脑子就无法清醒,故此有些言行失态。但今天早上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是张家人的鬼魂回来复仇,那墓碑上有一个人的名字,就不应该出现哪——张玄之,怎么会有张玄之的碑呢?”
“张玄之?张玄之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