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烟不禁一抖,仿佛掉入冰窖,冷得浑身发颤。
“姐姐,你都不敢看我呢,我有这么可怕吗?”仙儿咬紧樱唇埋怨,盯着沈烟柔美的面庞,染血的指尖在她的左脸上,逐渐画出了朵朵红梅。
沈烟长长的睫毛颤动不止,她鼓起勇气,深深吸了口闻之欲呕的空气,继而一鼓作气,睁开双眸,握住仙儿的双肩,低吼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相信这些是你做的!你快说啊!”
仙儿抚着她脸庞的手一点点下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眸中隐含泪光,哀伤而不解地道:“姐姐,你在说什么,这些,都是你做的呀!”
犹如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沈烟的瞳孔猛烈收缩,眸中的恐惧不亚于初见这场灾难时的心情,她一把推开仙儿,往后缩了缩:“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仙儿极缓极缓地咧开嘴角,新鲜的人血从她嘴边悄然流下,她的笑容陌生而诡异,像极了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突地,她将怀中的心脏抛给了沈烟,沈烟毫无防备,叫她砸个正着。
沈烟惊叫着抓起那颗被咬得稀烂的心脏正要抛开,一转头,却与闻声而来的更夫看了个对眼,静默片刻后,反应过来的更夫扯起了尖锐响亮的嗓子,高亢地嚷了起来:“妖怪啊!救命啊!妖怪吃人啦!”
更夫被吓得屁滚尿流,他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宅院,“噼噼啪啪”地敲打着更锣,四处喊人捉妖。
沈烟将那恶心之物远远丢开,再回首,已然不见了仙儿的踪影。她撑着脏污的地面,软手软脚地爬了起来,茫然四顾,不知所措。
隔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应该赶紧离开这里。只是脚步如同灌铅,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好不容易挪到门口,她扶着门框,沉重地抬起腿,缓慢地跨过门槛,可还是不慎绊了一跤,她摔在青石砖上,两爪蹭破了皮,却毫无痛觉。
等等!两爪?
沈烟使劲闭了闭眼,又猛地睁开,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审视着,那一双纤纤玉手,不知何时,竟变成了锋利的勾爪,就如同鹰爪子一般。
沈烟顿觉天崩地裂,呼吸困难,她开始上上下下地拍打着自己的身体,搜寻着变得不一样的地方。掌心触及脸庞时,冷汗霎时湿透了衣衫,额角的汗滴像小溪般汇聚,流淌。
这毛茸茸的触感是什么?
左顾右盼间,她发现了一口水缸,她狼狈不堪地爬起身,不安地挪动脚步,宛如等着宣判死刑的重犯,那口水缸便是一纸判书。
终于,她碰到了缸沿,两爪随即无力地攀住,她探出僵硬的脖子,随着水面上逐渐映出的倒影,她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的左脸,竟长出了绿茸茸的皮毛!惊惧交加的眼眸,骤然盈满泪水,她惊声尖叫,疯了般撕扯着脸上的皮毛。
淋漓鲜血混合着泪与汗,像雨点一般洒落水面,皮毛片片扯落,但顷刻又被重新覆盖,变得愈发浓密茂盛。利爪不若人手方便,除不尽绿毛,却反勾得自己钗横鬓乱,抓痕连连。
终于,她绝望地委顿在地,浑身脱力般地一动不动。渐渐地,人声鼎沸,逐渐向这里聚集,她心中一慌,陡然想起要逃,却正好被堵在了大门口,众人瞧着她这副鬼样儿,吓得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还是几个壮汉胆子大,率先出手擒拿,众人这才发现这骇人的妖女也不过如此,轻易便被拿下了。沈烟被五花大绑,在更夫的提议下,被架上了木桩,只等着县令大人亲临发令,便要烧了这祸害。
那县令见得此景,哪里还有审讯的心情,骇得立马下令行刑,恨不得沈烟立即消失了才好。衙役们得了令,举起火把便要丢向干柴。这时,李叔和兰嫂得了消息,急匆匆赶到现场,穿过人群,挤向中心,高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