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破,他希望你走。我和你时姨也一样。”
时爸知道了,就在十几分钟前。
大雨来得猝不及防,时爸出门收椅子,便看见时格蜷缩着躺在屋檐下,衣服并未沾上雨滴,凭借最后意识断断续续说着“让禹破走”,把人背到房间后被只剩面色如白纸的时格猛力推开。闻声的时妈泪眼婆娑,但也被推开,时格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孩子不需要他们的爱了,这是悲恸中生发的绝望念想。
“时叔,我会走,但不是现在。”额前发盖眉滴水,水滴又盖住了不争气留下的泪。
木制楼梯的尽头是瘫坐在房间门外的时妈,双掌仍趴在门上轻敲,哭腔是不停歇的“小格子,让妈进去陪你”。
“时姨!”禹破扶起时妈。
时妈脸色憔悴,一瞬之间光阴好像抢走了她的五年。看到禹破,骨子里的执拗消散,哀求着:“禹破,你让时格开门。”
“时格,时格!禹破来了!”没有敲门声,只有一如往昔的抚慰声。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闪电裹挟雷声的劈裂声。
禹破放开时妈,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字地说:“时姨,为了时格,您先去整理好情绪。在时格走出这扇门的时候,送给他熟悉的日常。像上次一样,那样的时格是开心的。”
“像上次一样?”时妈哆嗦着重复这句话,那日天台楼梯拐角的画面现出。
禹破坚定:“雷雨停的时候。”
“好。”泪还在沿着脸流下,眼神却恢复了干练,不只是对时格的恢复深信不疑,还有对禹破怀有的诸多想法,只是那想法坠在五里雾中,还没顺出整理思绪。
来到一楼,时爸手掌交握抵着额头,听到脚步声后期待回头。禹破却只是平静地跟他说:“时格不会有事。”
时爸冲到楼上,见到了时妈的坚守,不见了撕心裂肺。把人揽在怀里,对着紧锁的门静待他们活泼好动的孩子回来。
从未被触碰过的窗户插销在十几年后起了作用,禹破蹲在窗台,本可以透视的窗户玻璃却只是呈现出一团黑。
“时格!时格!”禹破手掌颤抖着紧贴冰冷的玻璃,呼唤声全被雷声掩盖。
不断的喊叫声引来了禹妈的不解,“禹破,先把衣服换了,感冒了还怎么挽留时格?”禹妈自认见过两人花样冷战,也见怪不怪,像雷雨天这种淋雨惩罚更不在少数,可时格突然关闭窗户还是头一遭。
“妈,时格不要我了。”禹破头抵着窗户,低声啜泣。
哗哗水声自然没能让声音传到禹妈耳朵里,正欲拿起阳台的伞走到栏杆处问清楚,禹爸火急火燎走来说:“蒙爷爷摔倒了,蒙叔打电话来让咱去照看一下。”
禹妈应了一声,朝禹破说:“赶紧进屋换衣服啊,换好衣服了再求时格原谅你。”
“他不要我了。”一记雷声劈碎了话语。
天逐渐暗下来,雨没有要走的意思,禹破靠坐窗台,苍白的脸在闪电下愈发失意,视线一直落在那片漆黑里。
“时格?”惊喜跃出。屋内的时格被一团微弱松绿光包围,成了黑暗里唯一的光。
禹破伸出手紧贴玻璃,嘴里呢喃:“时格?”黑暗里的时格在看着他笑,是那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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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时格的思维正带着他置身在一个夕阳正西下的城堡前,余晖洒在浅松绿色屋檐上,洒在花园里夺目的白紫色矢车菊上。是屋檐少年和种花少年所在的城堡,禹破曾说过的矢车菊传说。
“咳咳咳”,城堡二楼传来少年人吃东西噎着的猛咳声。
“白痴!”另一个少年宠溺的轻笑声。
视线穿过爬满藤蔓的窗户,只看到餐桌上齐集山珍海味还有几盘果蔬。桌子两边各放着绛紫色和松绿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