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瞬间,阮棠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怔了一怔,登时羞得满脸通红,仓促地甩开了周欢的手。
周欢的心头骤然涌起一股热流,在胸口左突右冲,如同即将喷发的岩浆一样翻腾激荡。
阮棠也侧过脸去,轻轻撩起脸颊边的一缕发,不敢回头,只把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儿对着周欢。
就像那一日周欢躺在床上与阮棠交谈时一样,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为了缓解这种尴尬的气氛,阮棠埋头快步向前走去。走出几步,见周欢似乎没有跟上,一回头,他仍傻傻地站在几步之外望着自己。
“你傻站着干啥,还不快跟上?”
阮棠站在夕阳的余晖里,爬上眼角的那一抹潮红不知是晚霞,还是小鹿乱撞的羞涩,带着一丝春天的气息,不知不觉地闯入了周欢的心底。
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周欢仿佛突然开了窍一般,不但身体恢复得很快,体能也比过去好了不少。半个月过去,他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渐渐能够像正常人一样进食了。
即便如此,周欢的伙食还是由阮棠负责,阮棠就像转了性一样,对给周欢做饭这件事乐此不疲。也不知是阮棠的手艺有所长进,还是周欢已经被阮棠的变态厨艺虐得食不知味,周欢最近竟然觉得,阮棠做的饭菜好像也没这么难吃了。
而阮棠的变化还不止这些。最近,周欢发现阮棠愁眉不展的次数越来越多,一个人独处时,总是望着远方唉声叹气。周欢虽然好奇,却又不知从何问起。直到这一日,阮棠在寨里的群英堂中召集手下弟兄商讨要事,周欢才知道阮棠到底在担心什么。
“今日召集大家来不为别的,寨里的余粮不多了,最多只能撑到月底。咱们必须想办法筹到更多粮,弟兄们有何对策?”
开场第一句话,阮棠便开门见山地直奔主题。
“这附近已经没有我们没抢过的地盘了。”孟小桃愁眉苦脸地道,“难道,同样的地方再去抢一遍碰碰运气?”
“抢过一次的地方不但余粮少,守备也必定更加森严,不划算。”阮棠摇摇头,否决了孟小桃的提议。
“我看不如整个清河寨举寨外迁,到外地谋食。大当家意下如何?”
二当家俞浩然此言一出,群英堂一下子炸开了锅,众人议论纷纷。
“这……”阮棠面露难色,“虽然也不是不行……”
“清河寨毕竟是咱们大家伙儿苦心经营之地,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人群中很快响起了反对之声。
“是啊是啊,大家都是携家带口的,眼下又是这般险恶世道,只怕是还没找到合适的落脚之地就已经死在半路上了。”
“但若是一直留在此处,只能坐吃山空,倒不如拼上身家赌上一赌。”
也有人与俞浩然持相同看法,两派各执己见,一时间,群英堂中闹哄哄地吵成了一片,好不热闹。
然而阮棠却并不赞成他们中的任何一方,对于阮棠来说,清河寨的出路只有一条,那便是夺取凛丘。只是这个计划实在太冒险,别说大家,就连他自己也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
他环视堂内,见纷纷攘攘的人群之中,只有一人始终若有所思,一语不发。
“周欢,你觉得呢?”
阮棠望着沉默不语的周欢,向他征求意见。
“我?”周欢似乎有些意外阮棠会将话题抛向自己,他讪讪地道,“这不太方便吧,我才来半个月,什么都不是……”
“有啥不方便的?”阮棠眉眼浅笑地看着他,“你既已进了咱们清河寨,就是清河人,别把自己当外人。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周欢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开口道,“我觉得,咱们应该挖条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