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抱之外,暖和,安全,哪怕只有一晚,哪怕只有片刻。
好想好想休息一下啊。
两个牵着彼此的手的少女,互相给予着温暖,互相汲取着温暖,望着无垠的星空无言地相伴了一整夜。
当朝阳升起的那一刻,她们从彼此黯淡了一整夜的眼中看到了光亮。
同样忘了是谁说了一句回去吧,她们便坐起身来,互相掸去黏在衣服上的泥土,互相道了一句早安。
她们知道,她们终究是活下来了。
一起活下来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就是十四级浮屠。魏思凡心里想,竟然有一点点高兴。
与晨光一起复苏的还有已经麻木的知觉,温室里的花儿们似乎过于低估了雨水与夜风的威力,除了交握的那只手以外,她们全身都已经被冻僵。
我可以抱抱你吗?金黄色的阳光洒在王露的侧脸上,那上面还有已经干涸的水痕,她怯生生地,像是提出了什么极为过分的请求。
她的话令魏思凡想起刚才心底冒出的愿望,于是她点了点头,张开了手臂。
两人不约而同地眯起了眼睛,收紧了手臂,贪恋起这片刻的温暖怀抱。
好暖和啊。
魏思凡抱着她,面向朝阳,她不自觉地伸直了手臂想去触摸,那初生的温和阳光便从指缝之间泄露,太过刺眼,让从来不曾哭泣的她也落下泪来。
打开反锁的铁门之前,她叫住了她。
彼时她们还不清楚彼此的姓名,只能有些冒犯地用一声喂替代。
她从百褶裙的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最普通的小卖店里用来找零的那种,拆开了糖纸,塞进了她的嘴里。
人生好苦,临死前想甜一甜。魏思凡看着她呆愣的脸,有些无奈地笑了,现在没那么想死了,这根棒棒糖送你了。
王露被棒棒糖塞起了半边脸颊,就那么看着她,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她说好巧,我也是。
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什么,握着拳头伸到了她的面前,她下意识地摊开手掌去接,一颗方方正正的充气软糖便落在了她的掌心,银色的糖纸,是一条里的其中一颗。
还好,人生再苦,糖也是甜的。王露说,这也是我的最后一块糖,现在是你的了。
父母到底还是来找她了。
魏思凡被等在校门口的母亲抱在怀里,内心却依旧很平静。
或许她是真的累了吧。
她透过母亲的发丝看到,王露含着棒棒糖对她温柔地笑了笑,然后独自一人地走进了几步之隔的三中校门,后背和头发上还沾着掸落不掉的泥水污渍。
不知为何,那个笑容让她莫名地难过。
再次和王露产生交集的时候,是距离高考只剩三个多月的春天,上午刚举办完百日誓师大会,中午就在校门口的拉面店里听到三中的学生吵吵嚷嚷,说有个叫王露的高三学生在这种紧要关头竟然因为付不起补课费退学了,说今天没来上学,在这家店里打工,他们来劝她回去。
彼时魏思凡依旧不知她叫王露,只当是无所谓的八卦,埋着头吃自己加点的酱牛肉,眼睛抬都没抬地听他们聒噪地说什么至少高考完就有助学贷款、哪怕跟老师同学们先借钱一类的话。
被劝的对象似乎不是很领情,半天也没听人家发出一点声音,魏思凡吃完了酱牛肉摸了摸肚子,剩下了小半碗面,她有些吃不下了,便起身结账,没想到给她算账的就是王露。
是你?魏思凡有些讶异地皱起了眉头,平静的内心立刻起了波澜,你要退学?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笑,边给她找钱,边侧身拉开了与男同学之间的距离。
魏思凡捏着找回的零钱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