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如仙人之姿,站在一起相得益彰,让秋来风景如画的御花园都失了色彩。
皇帝那时候还是太子,年纪还小,第一次见到这等模样的少年,以为是神仙哥哥下凡,当即就缠了上去,猴在人家身上,非要扒开他的领子看他脖子上的配饰。
在太子稚嫩的思维里,遇到好东西就要收集起来,活生生的人很难藏进自己宫里,那就拿走他最贴身的东西。毕竟这种私密的东西总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以后每每见了这个东西,就像见了人一般。
太子势在必得,江小公子从没见过如此不稳重的熊孩子,任由领子被扒开,想说什么,还没说出口,耳根子先悄悄红了。
皇帝一直记着这个场景,他一直感慨,神仙哥哥这么端庄腼腆,以后肯定会像江右相一般人品好,而且满腹诗书,登上庙堂的。
谁知道,经年而过,眼前人的壳子被岁月雕琢得更加漂亮,却像换了个灵魂,变成谁都不认识的样子。
御花园里的小太子,到底没能得到神仙哥哥的东西,急得哭了大半天。
他一直心心念念,终于,在很久以后的某一天,等来了回响。
还是东西的主人亲手送给他、温柔得帮他系在颈间。
那是一枚金坠,摸起来沉甸甸的,很有分量。金坠相当朴素,上面并没有什么多余繁复的花纹,但太子明显能感受到,将金坠系好的时候,那人的手因控制不住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想来,这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金坠子,对江家人来说,有什么非同一般的意义吧。
但江小公子从来不说,太子也就不问。
疑问压在心头十数年,早就过了刨根问底的年纪。皇帝懒懒得想,你不说便不说吧,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挽秋依然直挺挺得跪着,渐渐感觉不到彻骨的疼痛。只是忽然觉得有些冷,像冷冽的秋风倒灌进身体,不止膝盖,每一处骨骼关节都泛起不祥的酸涩。而现在,明明是最明媚的阳春三月啊,怎么会无端刮起西风呢?
随着血夜的流失,那种苦闷阴冷的感觉愈演愈烈,身体不自觉得摇晃了一下,可惜,前面没有屏障给他挡着,身后也没有退路给他靠着。
他只好拼着命撑住,忍住,让自己跪得更加笔挺,绝对不能泄露出一丝的疲态与力不从心。
他表面功夫做得太好,皇帝果然认为此人天赋异禀,十分坚强,怎样的磋磨蹂躏都击不溃他。
“阿凤,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这幅样子,真的让朕,又爱,又恨。”宫人们撩起重叠的帷幔,皇帝踱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出来,停在跪着的人面前。
挽秋抬头,皇帝的脸一半隐藏在昏暗中,一半被跳跃的烛光照得发红,俊美无俦的一张脸因此而显出几分不近人情的意味,还有几分近乎妖魅的冷峻。小皇帝确实长大了,两腮边肉肉的奶膘早就消失不见,在岁月洗礼中淬炼出一种刀削般的锋利和冷硬
——和他胯下的那个东西一样,又粗又硬,滚烫得灼人。
也是,人怎么可能永远是个小小的、肉乎乎的奶娃娃呢?总会长大的。困在那场陈年旧梦里的人是他自己,也就无怪一去不回头的时间了。
“别用那个名字叫我。”挽秋对皇帝说了今天的第三句话:“我嫌恶心。”
“阿凤?”皇帝的头微微偏了一偏:“为什么嫌恶心?难道是因为每次要射进去的时候,朕总爱这么叫你?”
皇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看来你没搞懂自己的身份。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你不过一个只会爬人床的卑贱男宠,有什么资格说喜不喜欢!”
挽秋抿紧唇,不发一言。
皇帝忽然有些泄气。
这个人,简直生来就和他作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