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本,要么趴在桌前读朱利安或是特蕾西的来信。我实在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在特蕾西家再待一个暑假了。先不说她妈妈越来越频繁的欲言又止,她两个妹妹——已经上霍格沃茨了——之间似乎永远无法平息的战火也让我不免有些尴尬。更何况,艾伯特一家现在在靠近艾尔斯巨石*的某个小镇上度假,才不需要我这个外来人打扰呢。
*艾尔斯巨石:位于西澳大利亚,现名乌卢鲁巨石(Uluru)
别误会,我对艾伯特一家满怀感激。
不管怎样,此时我孤身一人躺在床上,无精打采地把玩着魔杖。头顶上的天花板正中央有只长腿蜘蛛忙着织网。考虑到破釜酒吧的卫生状况,它可有猎物抓了。
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栋老房子的画面,几乎清晰得叫人害怕。我能看到油漆从许久未被整修的外墙上一片片地剥落下来,还有暴露在外的砖头表面被青苔侵蚀了,仿佛能用肉眼看到它们再生长、在蔓延。它们迅速爬遍了整栋房子,却在锁不紧的大门处戛然而止。透过门缝,就能发现房子里跟外面一样饱受四季的摧残:一到冬天,室内就变得阴冷潮湿,让皮肤上有一种黏糊糊的感觉,而到了夏天却热得如同烤箱,闷得叫人喘不过气。唯一四季都不变的,是那脏兮兮的玻璃,角落里挂的蜘蛛网,肆无忌惮地穿行在房间里的老鼠,和常年吱呀作响的地板。随你清扫多少遍,若没有花瓶、油画或是照片,房间里是亮堂不起来的。因为没有人居住在里面,所以那里将永远是这种死气沉沉的样子,永远只是一栋房子,而不是一个家。
破釜酒吧里的蜘蛛从自己的丝上垂了下来,悬在半空中。我翻了个身,以免它降落在我脸上,不巧吸进一口灰尘。我被呛得咳嗽起来,一边捂住口鼻,一边纳闷怎么又会去想那老房子。距离上次踏进那里,已经过去将近十年了。而距离上次想起它……
我屏住气,等着这阵灰尘沉寂下来。至于为何我又想到了那房子,原因实在是太简单了,我差点没想出来:首先,艾伯特们旅游的地方与那老房子的地理位置,有些不幸的重叠;其次,酒吧上空也隐隐笼罩着类似的不祥气氛,再加上让人浑身不舒服的空气,两者惊人地相似。
好在今天的阳光将破釜酒吧里的潮气赶走了。我仰头看向窗外,瞧见太阳从厚重的云层后探出了头,几缕阳光的触手甚至伸进了我呆的这小房间里。我叹了口气,暗自发誓绝不再去想那鬼地方了。至少,我得尽全力享受这难得的好天气,是吧?我甩了下头以赶走老房子的景象。
“别想了,阿米莉娅,”我大声说,使劲拽了下衣领,翻身趴在床上,为刚刚的自言自语感到有些好笑。再这么下去,我迟早要加入考文特花园外面那群疯疯癫癫的流浪汉。
我想伸手拿过枕头上两张比信纸还薄的钞票,又放弃了。我往前凑了凑,浓重的油墨味立即取代了空气中的霉味。我仿佛能看到养父一拿到今日的薪水,就赶回家匆匆在信的最后补充了一句,“随信附上五英镑,祝你假期愉快。”
你肯定注意到了“养父母”这词。也许该说明一下,我并不是孤儿院长大、后来幸运地被收养了的孤儿。不:我大概连孤儿都算不上。我小时候有过一位,怎么说呢,监护人。但她并不擅长自己这份“工作”,也没怎么监护过我,所以我就跑了。之后,我被一对麻瓜夫妻收养,而正是他们把我从澳大利亚带来了英国,我才得以彻底摆脱了过去,将上文提到的那栋阴森恐怖的老房子远远抛在身后。自那以后,我就一直跟着他们生活,直到十一岁那年霍格沃茨的来信将我招进了魔法学校。梅林保佑,我的养父母在这段话被写下来很久之前就不在人世了。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我应当先介绍下他们尚未离世时的情况:夫妻俩都是麻瓜,没有自己的孩子。两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