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之上,两人皆是习武的好手,此番势均力敌且夜澜在场,更是打得精彩万分,两□□风猎猎,力量内蕴暗张,闪转腾挪之间双方已经过了不少来回,身法洒脱恣意,行云流水,两相制肘锋芒外泄。
夜澜看得有点呆,她原本非常自信地以为自己的功夫只是比景离思差一点点而已,现在她知道,景离思这个师傅在教徒弟功夫的时候,是打了折的。她原先还安慰自己输给厉骁只是没有防备,出其不意,现在她输的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夜澜失魂落魄地看着景离思被厉骁的虚招晃过,然后一拳钉到了他的右颊,听见周围兵卒的喝彩声,嗯,厉骁赢了,这群可爱的将士们还担心夜澜因自家亲卫输了不高兴,还安慰景离思拳法了得,虽败犹荣。
景离思不需要他们的同情。
以及,夜澜没有不高兴,夜澜十分快乐。
但真的看到景离思黑着脸青着颊从校场上走下来,又有一点愧疚,暗骂自己不是个东西,自家兄弟被打成这样还幸灾乐祸地跟着起哄,怀着一颗愧疚的心挪过去,小心查看他的伤势。因在军中,夜澜每日跑跑跳跳的,早把那垫高的靴子换下来,身量又残了,要踮着脚仰着头才能看好他的伤,不算很重,景离思皮糙肉厚,这点淤青揉散了就差不多了,夜澜拍拍他肩膀以示鼓励。
嗯,挺君臣相亲的一幕,落在厉骁眼里,就万般不是滋味了,被打一拳还能有这个待遇,他何等吃亏,正酸不溜秋地望着,正好被景离思看个正着,挑衅地往他处瞟了一眼,夜澜也往他处望过去,包含歉意和赞许地冲他笑了笑。
厉骁:“呵。”
景离思:“臣被欺凌了,陛下怎么不帮臣讨个场子?”
夜澜:“你技不如人被打了,还要来我这装可怜,你可要点脸吧。在众人面前给足你面子了,还不回去处理燕衡的事情,都做了掌门了,好歹有点担当。”
景离思心里骂了一句,怎么小丫头教训他的口气和他几个师伯一模一样。
疆场,云淡天高,前几日的山风也收束了劲,远远望去,能看见天边北齐乌压压的一片将卒。
粮草新调了好几批过来,兵马刀枪也都点齐了,几日校武排兵,军案前已经码了厚厚一叠阵法图。
嗯,是该开战了。
☆、番外
今日朝堂,因泓炀皇帝兴修行宫一事议得极不愉快,内务总管受了夜澜的金子,轻声提点一句:“澜大人当心,陛下已经摔了好几个杯子了。”
夜澜恭顺谦和地道了谢,请内侍通传。
此时的夜澜,入京约一年,得了苏丞相的青眼,与陛下的器重,在这两股水深火热的力量中周旋得游刃有余,朝堂上也是一个体面职当,只是面相酷似先皇后,她便借口面容鄙陋给自己配了一个银箔面具,里面贴一层疤堪堪遮住半边脸。
她走得极稳,步至帝宫内殿时,避过地上碎成几截的青玉镇纸,恭敬地叩拜皇帝,她名义上的君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堂吃紧,这个时候想着要大兴土木的,除了他也没准了,夜澜身为陛下恪尽职守的谋臣,低叹一声:“那些老臣自恃身份,陛下不必同他们一般计较,凤凰,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非竹实不食,那些人不过是凡夫俗子,焉知天子之乐耶?”一番话哄得昏君眉开眼笑,连声称“善”。
“只是,若要建,便须建处好的,建大的,不吝石料,不吝工本,放得彰天子威仪,世间无双,臣已经命人,臣已经命人着手办了,只是,时间上怕仓促了些,有些珍贵石料要差人去波斯求,不知道陛下可否宽限些时日,臣敢说一年之内,臣为陛下献上一处三十三重天方见的玉宇琼楼。”她跪在地上,静听圣令。
“澜卿,甚得朕心,赏。”
夜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