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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恩万谢地捧着一盒金饼出了殿,往内门候着的总管公公手里塞了近一半,两个人寒暄一番才相辞,夜澜怕给燕衡惹麻烦,故此时,夜澜用的尚是“叶澜”之名,但是姓氏叶字依旧犯了皇家夜氏的忌讳,故周围的人都以“澜”字称她。

    至于行宫,夜澜啧了一声,既叫她全权负责了,只手遮天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当即停了所有花销支去修停工的堤坝,反正行宫处她挑了一个风水极佳的好地方,离皇城极远,隔三岔五编几个图样和工料给他过过干瘾就好了,至于一年,一年之后,谁做皇帝还难讲。

    “澜大人留步。”她认得这个声音,是泓炀帝的皇子,夜颂。

    夜澜面上功夫做了个十成十,拱手躬身:“殿下有礼。“

    夜颂围着夜澜走了一圈,半开玩笑:“大人这盒子里装了什么宝贝?“

    她低头把盒子打开请他看:“陛下赏的金子,臣没见过世面,叫殿下笑话了。“

    他呵一声:“大人年纪轻轻,倒是颇受父皇器重。倒是叫人眼热。”

    她连称不敢,笑言奴才秧子怎么敢和金枝玉叶相比,推说还有些杂事,不敢耽误贵人时辰,告了辞。

    深夜拌着一盏孤灯,把几处暗桩集的探报凑了凑,夜澜默记了情况就将字条烧了干净,夜颂比他爹有脑子,但也算不上多聪明。泓炀帝年轻时还稍有些收敛,但坐了九五至尊的位置,便松懈了,他该不会真以为,当了皇帝,便能长长久久地当皇帝罢,如此想着,又翻了翻名下的私产和人脉,忽听见外殿一阵喧哗,刀兵交接之后,便歇了声响,她未动,一会儿,听见叩窗一声,暗卫低声汇报:“刺客已经押下去了,扰了主子安宁,请主君赐罪。”

    “这是今夜第几个了?”

    “第七个”

    “唔,这个倒是厉害,能摸进外殿,好好审。”如此说着,又翻过了几页文书。

    夜澜有意识地同夜颂处好关系,态度极其谦逊卑微,惶恐谄媚,至于后来夜澜旁观自己朝廷上的混子油条,觉得极其不可理喻,与自己相比,那些手段何其幼稚粗劣,自己当年玩剩的都远比他们的高明。要刻意吹捧恭维还要恰当好处地显山露水,何等溜须拍马的举止都能做得格外称心如意,交易筹码极其可观。

    权力是个永远不会停止的巨大漩涡,谁也躲不过,这权力之巅在于九龙宝座,玉玺虎符,泓炀帝北夜澜处心积虑搜刮来的新鲜玩意迷得飘飘欲仙,这朝廷几乎由夜澜生杀予夺,墙头草们忙着观风向站队,夜颂受不了自己被一个奴才秧子使唤,策划暗杀,可事情还没料理清楚便被苏咎查了出来,直接削了脑袋,夜澜捧着一个乌木匣子来到了泓炀帝的寝宫。

    宫阶回廊,她走得很稳,一路上她的心跳和脚步相合。

    随着她的到来,寝宫的排门还是头一次敞全,光亮直注,一切邪魔妖道都无所遁形。

    泓炀帝的身体在夜澜的调理下时好时坏,连带着脾气也喜怒无常,药石金丹堆成一堆,随处可见,他眼窝和两颊都深深凹陷下去,嗅着香炉里精心调配的香料迷醉昏沉,形同枯槁,凑近了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行将就木之人特有的衰败的腐臭味。

    他看见夜澜托了个大盒子来很高兴,一直以来,夜澜带着这个盒子给他送过不少奇珍异宝,还有工匠细雕的行宫模型请他修改,他振奋地冲夜澜招手:“你上次送来的飞仙阁模型做得不错,在行宫里再照这个模样打一个更高的摘星楼怎么样。”

    夜澜笑吟吟地说:“陛下的行宫还在建,不过陛下可以花心思想想自己的陵墓要怎么造了。”

    她揭开脸上的面具,凑近了叫他认,“陛下记不记得我。”

    夜澜眉目英气难收,此刻绷直了脸,自能叫人回忆起昔日的先皇。

    他以为是先皇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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