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夜拿起茶壶,倒了两杯水。
方谭接过,润了润嗓子,便说要紧事。“我已看过,漠城周围山峦起伏,歌笛山褶皱繁多,山高峰险,整座城池如瓮中之鳖。援军若要来,最有可能是东北方向的定瓘、西南方向的平尧,可各派一部军队阻拦于吴岚山、眉消山。”
方夜放下茶杯,对着地图细细查看。由于他身形高大,这地图也挂得高,方谭目测自己够不着吴岚山,就不过去指给他看了。
他继续分析,“尧部今冬不好过,定要找大沈拿些物资才能熬过去,由此看来平尧调不来多少人。定瓘的蓝余新上任,若要调兵,也要费些时日,依我看,主力依然留存在漠城为好。”
“有道理。”方夜点点头。
两人正说着,外面慌慌张张跑来一个婢女,在帐篷入口跪下。“小可汗!大沈女子说要见您!”
方谭回头,身若修竹,目若明星,恰好与婢女的眼神相接,她羞得满脸通红,心噗通乱跳,连忙将头低得下巴都快要挨到胸口。
“怎么回事?”方夜问她。
寒月急急道,“她说她的药瘾发作了,身体疼痛难耐,小可汗不救她,她就要死了!”
方夜低头,看向弟弟,用目光询问他怎么回事。方谭轻笑,根本就没有药瘾,这是骗寒月来通传,看来她还挺会装的。“我去看看。”
方夜点点头。方谭便跟着婢女出了帐篷。
雪下得很大,他进入帐篷的这段时间里,雪已经积到脚面高度了。天色渐暗,他逐渐走近了夏松梦所在的帐篷,还有几步远就听见里面的响动。
寒月撩起帐篷,不肯往里面走。“您请进。”
方谭知道,哥哥身边的人并不真正尊重他,也不气恼,迈开长腿走了进去。里面桌子椅子都打翻了,床上一个被团里传出呻吟声。他走上去掀开,正看见夏松梦憋红的脸。
夏松梦知道小可汗不是他,但也认准了这张好看的脸就是掳她来这的罪魁祸首,一脸戒备。“你不是小可汗,你是什么人?”
“那你说,你是什么人?”方谭笑眯眯地看着她。他笑起来时一双桃花眼弯弯的,浓密的睫毛挡住一点眼中的光,虽然看起来和蔼可亲,却也叫人猜不透。
眼前这人姿容昳丽非常,她有些不敢看,“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哦?”他在床边坐下,打量着她肩颈的线条,喉结上下一动。
“你们给我安排了侍女,还有单独的帐篷。”她坐直,逼迫自己正视那双猜不透的眼睛,正色道:“你们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将我送回大沈。我大沈国力强盛,皇上英明仁慈,你们及时投降,将我送回大沈,我替你们向将军求情,可饶你们性命。”
方谭听完,扑哧一笑。能把这么天真的话用如此一本正将的语气说出来,邢麓苔真是捡到宝了。
笑够了,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色一变,方才的笑意仿佛从未出现在他脸上。夏松梦对他的突然翻脸有些害怕,挪开了眼睛。
男人纤薄的双唇动了动,“痴人说梦。”
“你说什么?”
“我说你痴人说梦。”方谭重复了一遍,“漠城已经被我们包围,很快你的夫君就要连同里面的士兵一同去见母神了。再说……”
方谭一只脚踩上床沿,抬起她的下巴,“‘解毒’的事情你忘了?把你送回去,你说邢麓苔是先砍了你的头,还是先砍了我们的头?”
听见‘解毒’二字,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起来,方谭满意地观察着她强装的镇定被击溃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告诉你一件事。”
他凑近夏松梦的耳畔,熟悉的花香萦绕在鼻尖。“你知道你不能生育吗?”
此言一出,夏松梦的脸色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