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他细窄的脚踝来。容山学出神看了半晌,在太阳里等贺余乐出来,他出来头一句话就是:“你最近怎么这么呆啊。”
容山学心说,换你回了几年前来高中继续坐牢,你高兴吗?但他嘴上说:“热,没精神。”
整个下午的课都是物理数学生物,快把容山学上吐了,为了下次考试别那么悲惨,容山学决定还是熬夜复习一下,能补回来多少是多少。放了学贺余乐单肩背包,门口早就有女生堵着了,问他:“同学,叫一下你们班容山学。”
走过路过的男生女生瞬间对着容山学挤眉弄眼,还有好几个笑的很张狂。容山学淡定自如,收拾好了书包,也学贺余乐单肩背着,一手插在裤兜里,走过去提了提贺余乐的包:“走了。”
包差点给他拽下来,贺余乐没法,只能往他那边挪还忙着说:“找你的……”
“不好意思啊,不加人,没手机。”容山学看了一眼那个微信二维码就头疼,上次这个时候他加了吗?应该加了吧,没印象了,反正那个时候高中每天社交软件信息都爆炸。
等下了楼,贺余乐才说:“哈哈哈哈哈哥你好拽啊,你手机不就在兜里吗那么大块板砖。”
“是啊,”容山学无奈地说,走到宿舍门口,掏出来打亮开门,这一条走廊的灯都坏了,还没修,“好好学习吧。”
回了宿舍,容山学开了小台灯,贺余乐惊悚道:“你还要看书啊?”
“啊?对,看看,你去洗啊。”容山学好笑地说。
“你……算了我不说你,你真跟周文杰较上劲了啊。”
“谁?哦他啊,”容山学反应过来,这次开学考姓周的第一他第二,“怎么可能,至于吗,我就随便看看,今天顾着睡觉没怎么听课。”
贺余乐摆摆手,冲到浴室里去了。
等他出来的时候,容山学也差不多看完了,合了书站起来,假装若无其事地擦过贺余乐去洗澡。夜色里贺余乐只穿一件体恤,这件白T很透,能看见些许身体轮廓。他手腕上的那根黑色链子是过生日时容山学送的,后来有一次聚会喝高了醒了就丢了。
已经习惯过和贺余乐每天搂来搂去贴贴,突然一下子要保持距离,多少有些不太习惯。
他洗完躺在床上,忽然听见贺余乐说:“江边那家海底捞开了好久了。”
“嗯?哦,”容山学说,“下次带你去吃。”
有些性格里的因素的确是刻在骨子里的,比如明明是两个人约好一起的事,他却总喜欢说“带你去”,明明是两个人约好碰头,他先到,就会说:“我在门口接你”或是“我来接你”,主动权在口头上移交给他,给了贺余乐很多很多被照顾被疼爱的错觉。容山学下意识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忽然就对于贺余乐那种长途跋涉却未减丝毫的爱有了新的认识。
人对于感情的共情能力始终是有限的,因此他确定自己是爱贺余乐而不是同情;同时他才渐渐品味到了那种心情的十分之一,也许可能还不到。
在漫长的青春期中,那种喜欢就像隔着一层玻璃幕墙观花。
他早上第一个醒,去摇贺余乐的床,收拾好了书包去洗脸。贺余乐打着呵欠闯进来,容山学浑身僵硬,让他靠着自己困了会儿,然后说:“快迟到了。”
贺余乐才睡眼惺忪地刷牙洗脸。
他和贺余乐前后桌,上课的时候能看见他还没穿耳洞的耳垂,小而薄粉,转过头来时,下颌线有些锋利了。他总是走神和发呆,作业本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红勾,同桌问:“你全对啊?”
“抄答案的。”容山学随口道:“下午班主任来吗?”
“不来,走了已经。”
贺余乐听见,笑着说:“走啊,体育课连着自习,打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