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和长时间的冷藏,他的脸颊也已经凹陷下去,显得有些陌生。
有透明的液滴洒在昆恩手中的花瓣上,静静地滚入花心。昆恩俯身把花束摆在雷温治手中——那过分冰冷柔软的触感,让他一阵心惊。
这就是最后了。
雷温治的面庞终于在泪水中变得模糊不清。昆恩又站了许久,才恍惚间被槐特拖回座位。内心本以为已经接受了的平静,在雷温治冷冰冰的尸体面前,再次被击得粉碎。
他拼命抹着眼睛,试图看清工作人员合上棺盖,台子徐徐降入地板下,消失在视线里。这是火葬场的小礼拜堂,棺木将被直接运入焚尸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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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致辞,没有祝祷,只有沉默。雷温治的葬礼就这样冷冷清清、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人们纷纷起身离开。槐特有些担心地揉揉昆恩的背,试图吻去他的泪水,但送他回医院的司机已经在催促了。昆恩努力憋住哽咽,向槐特摆摆手。
“走吧。”金搂着昆恩向停车场走去。绵绵细雨中,地上有不少泥泞的水坑。两人走得深一脚浅一脚的。
“子爵阁下。”在停车场,一个陌生男人打着把巨大的黑伞,站在一辆不甚起眼的小轿车边,“请跟我来。”
“我和高登先生约在下午,现在有点太早了吧?”金皱起眉头。
“保险起见,临时修改了时间地点。”对方回答,“现在我们过去正合适。”
“你开我的车回去?”金正想把钥匙递给昆恩,看到他苍白得仿佛随时要晕过去的小脸,又收回手,“不行,你这样子还是打车回去吧。”
昆恩点点头,摸出手机。他发现附近正好有一辆等待接单的私家车,对方很快表示同意。
金有些不放心,想看昆恩上车再走,却被老高登的助理一迭声催促,只得先行一步。昆恩又在细雨中等了一会儿,才看到一辆皮卡停在他面前,对了下车牌一致,就拉开门爬了上去。
“你好啊,又见面了。”
昆恩安全带拉到一半,扭头一看,忽然有点想转身跳下去——
司机竟然是辛格。
车门咔地一声落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