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想这片森林和那片草原之间突兀的隔断,他皱了皱眉,脚又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粗大的藤条就如巨大的蟒蛇在树皮上碾过去,从一棵树攀附上另一参天大树,又从树顶上挂下来,彼此间交缠盘绕着,加上其上爬满的地衣青蕨,搅了太阳投下的阳光,撒下一地细碎的光斑。安逸抹了把脸,不去想这地方会不会像很多小说里一样突然就钻出一条毒蛇来。他怕蛇怕得要死。
踩在落叶铺成的地面,安逸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慢吞吞地抬脚跨过了横亘在眼前的庞大树根。这个环境对他来说太过陌生。闭了闭眼又张开,安逸舔了舔嘴唇,他需要碰到人,至少,他要找到吃的东西。
安逸这个名字其实取得挺好,他知晓自己的父母迫于生计便托他与别人抚养长大,但是他并不觉得养父母于他而言与亲生父母有何分别。从名字便可看出来,安家人并不把安逸当外人看。
在这个陌生地方多待一秒,安逸就多一分回家的渴望。若是发现他不见,赵女士只怕要将学校翻过来了。
而他现在手里攥紧几片宽大的树叶,只希望自己能哧溜一下消失不见才好!阴冷的寒意就如跗骨之蛆一般,死命扯紧了神经。
就在安逸的眼前,盘着一条正在吞食一颗巨大的蛋的蛇。安逸没见过这么大的蛇,也没见过这么大个蛋。他死死咬合了牙,竟也真的将喉间直欲溢出的哆嗦的气音咽了回去,却也止不住身体的肌肉紧张地绷紧,颤抖也被尽力压抑在了极小的幅度,却仍是一刻不停地让惧意从颈一路侵至尾椎。他越是怕,视力就越是高度集中,将眼前的景象细节看了个真切。
那条墨绿色的蛇口腔竟是令人一看就心生寒意的黑色!黑曼巴,安逸脑子里无法克制地浮现出这个名字。但是除了口腔,这条蛇的头部看上去比黑曼巴要凶悍得多,那对蛇眼也是偏绿色的,直直透着股阴狠,体型比起蟒蛇也要庞大得多。可尽管如此,那个蛋也比这条蛇的头部还要大得多。
安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蛇的口腔愈张愈大,蛇口一圈的皮绷紧了更往上推挤,甚至嘴角如裂开似的,只薄薄一层粉红的肉膜牵连着。蛋最后还是被整个吞了进去,一个巨大的隆起在蛇身缓慢挪动着。安逸蹲在藏身的位置一动也不敢动,已有一个多小时,他一直看到那条蛇过了很久之后又大张了嘴,呕出粘液包裹着的蛋壳,又在原地歇息了好一会儿。
恶心。安逸能感受到胃里的翻腾,脸色几是青白的。
再然后,安逸咬住了自己的手,将惊呼堵了回去。那条蛇,不,现在安逸也不知道该叫他什么,现在出现在安逸眼前的,是一个靠着树站立的男人,一个赤身裸体,高大健壮的身体如铁塔一般,带有强烈压迫感的男人。
安逸感觉自己几乎停止了呼吸,只因为那个可怖男人抬起了眼,朝他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
“你也待了够久了,还不出来,是要我亲自去请你吗?”
安逸却没动。
他要怎么做?就像你偶然发现杀人现场,瑟缩在角落连大气也不敢出,当那面上还沾了喷溅出来的血的杀人犯发现了你的存在并要你出来,你在当下会有什么反应?
那个男人脸上并没有黏腻的鲜血,但是安逸已经腿软了。实际上,早在十分钟之前,在一头撞见这条危险又庞大的蛇盘踞在那颗硕大无比的蛋的附近,他就已经虚了。就这点上,安逸承认自己挺怂的,他不仅见蛇能一蹦三尺高,就连小时候看名侦探柯南漫画里全身上下就眼镜和牙齿白的嫌疑犯都能让他抖三抖。但安逸的怂被他自己掩饰得挺好,像李翔就一直坚信老三是他们寝里最胆大的——安逸看鬼片的时候总装成面不改色的样子。
“你是哪个部落的”]
男人显然不擅长等人,安逸脖子僵硬地缩着,以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