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大功告成。阿姑站起身来,拍掉手上的土,揉了揉酸痛的腰,用手臂抹了一把汗,他看着初具规模的这一小片花田,心里很有成就感。刘平顺起身的时候起猛了,踉跄了一下差点踩到刚载好的花上,阿姑连忙扶了他一把。
“谢,谢谢啊。”他的眼神闪避,枯黄的脸很好的遮掩了泛起的红色。可是那人却好像没有轻易放过他的想法,他直视着他的脸庞,像是在欣赏什么东西一般看得很仔细。刘平顺被他看得身体僵直,只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诶你这儿有块灰。”阿姑的眼睛追着这人躲避般来回摇摆的头颅,伸手想去擦。刘平顺看见了他的手,然后反应很大的避了一下。阿姑的手顿在半空中。
刘平顺也发现了自己奇怪的反应,扭着头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他,补救似的又把脸朝他的方向转了过去,动作之僵硬奇怪不似活人,仿佛能听见木偶机关般嘎嘎作响的声音。阿姑看得好笑,又重复了一遍:“你这儿有块灰。”
他知道那人一直在盯着自己,可他的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啊,啊,是,有块灰。”
“那怎么办呢?”阿姑语带笑意。
“那,那怎么办呢?”他的余光死死盯着那人重新恢复了动作的手,大脑停摆,只会单纯的重复那人的话。
阿姑的手碰到了他,就像是在触摸一块缺了水的土地,他用拇指轻轻碾去对方脸上沾染的灰尘,血脉贲张,有不属于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啊呀。”看着那没有变干净反而是多了一道子黑的脸蛋,阿姑笑了,刘平顺被那近距离的美景晃花了眼,脑海里有烟花随着那人的笑一并绽放。
“忘了我手还脏着呢,这下可好,成了个小花猫了。”
小花猫?小花猫!那是多么柔软而弱小的生物啊。
只被叫过小兔崽子的刘平顺感觉新奇极了,他好像也因为这人的话语而软成一团,像是有毛茸茸的小动物把他惴惴不安的心填得满满的。阿姑看着那人也摸上了自己的脸,把原本好好的一张脸弄得更加乱七八糟,他制止般的握住了刘平顺的手,刘平顺终于看向他。他一把把那花锄扔了,拉着那人在月光下穿过那些弯弯曲曲的田间小径,他们快走起来,刘平顺捏着铲子走了几步,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把那东西扔了,他们越走越快,他跟随着阿姑奔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小花猫,我带你去洗澡!”
有热量从他们相握的手中传递过来,那是和他常年吃不饱东西而总是冰凉的双手截然不同的温度,那人如黛一般的青丝在空中跃动再搔到他的心上,它是那样的柔顺,像是华美的绸缎一般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关于未来的恐惧和担忧在这一刻消失了,刘平顺突然觉得,那一切的惊惧都已经离自己远去,他的仙术已经拯救了自己。
“就是这儿啦!”阿姑拉着他在一个院子前站住脚步,刘平顺四周看了看,没有凉棚,这不是他刚才住的地方,“是我的院子,那边是浴室,你先进去吧,我去给你烧点水。”
“哎不用了……”刘平顺拒绝,自己住到大慈大悲的娘娘家里去就算了,刚才还吃了那样好的一顿饭,现在竟然又要在人家这里洗澡,这算怎么回事呢。
“不用什么不用,”阿姑挽起袖子去打水,“你看看你都脏成什么样子了,怎么能不洗洗呢。”
“我……”他想说我脏惯了,却又怕娘娘嫌弃他,于是就支吾着说不出口了。他看着阿姑用两条细瘦的胳膊吃力地打水,赶忙上前去把那桶水接了过来,他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健壮的体格,然后差点没被那重量坠到踉跄。
“别管了我自己可以。”阿姑从他手里夺过来那个桶拎到了浴房里,又指了个墩子叫他坐,“你先在这儿歇上一歇,这水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