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某处凡尘,有书生杜子春以虎皮上两世之梦几涉仙道。故此,你们想去凡间游玩,倒也不难。”
绯雾回到她夫君身旁,与此同时,一只玉碗从天而降。
玉碗稳稳落在石桌上,雍卿与长生双双探头看进去,碗中封存之物不像是花,倒似个小小的龙挂风。
磅礴神力扑面而来,激得雍卿的本命法器都蓄势待发。长生直接一头栽回了羽氅里面,全身的狐狸毛都立正竖起。
白溪客接着道:“此花是上古风神之梦,花名‘云吠’。以花为引,可通凡间。”
“这术法呀,是山那边的一位山君教给我们的,叫作‘芥子须弥’!”绯雾捧着脸,眉眼弯弯地看着对面那神色各异的少年神将与其怀中小狐,“云吠花可以借给你们,但是,有个小小条件。”
雍卿有点愣:早已失传的西天界“般若四法”之一?
长生则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立刻喊道:“什么条件?”
“第九百七十四处凡间有位楼蓦兰小姐,与我夫妇二人有些渊源。她笄礼将至,我们想送她一个美梦。”
狐狸顿时傻眼:“啊?梦要怎样送?”
白溪客放出另一朵光彩灼灼的芙蓉花,道:“请你们帮忙,以云吠花为引,先借蓦兰小姐与其情郎之名,到这个梦境里走一遭。”
“如此,美梦便能送得?”雍卿似不信地微微皱眉。
“不仅美梦可至,更能达成二位的凡间之游。”
雍卿与长生对视一眼:“好,我们答应。”
白溪客颔首,与绯雾齐齐结诀施法,芙蓉花落入了玉碗中,散成一股幽香。
风乍起,吹得碧波生澜,一幕梦境如花绽放,陡然在亭外铺展开来。
夫妇二人侧立在旁,轻扬广袖作相邀之礼,淡笑道:“二位,早去早回。”
话毕,飓风席卷,眨眼间一人一狐已没入梦境深处。
“……既是前世之缘,尔等又何须干涉呢?”
与再竹寺遥遥相对的湖畔山峰上,云雾缭绕间传来一道天外之音,如唱偈,似叹息。
亭中二人当即伏身相拜:“参见山君。”
“天命在上,若是没有小莲花上辈子生养的这个闺女儿,东西两天界怎得新帝座?”另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悠悠地从莲花丛中荡出来,这语气听起来对自己口中的所谓“天命”也并无几分尊敬。
“见过书中仙人。”虽是起身行礼,白溪客与绯雾对其却更添几分亲近之意。
一叶破烂小舟飘在湖面上,舟中正在不停进水,看起来顷刻就要沉入水底。而那呈“大”字状平摊在舱间之人,以书册覆面,衣不沾水,仍然瘫得很安详。
等到湖水没过舟顶,书中仙人这才伸了个懒腰,老神在在地登上一朵莲叶,迎风而立:“我说山君呐,他们这一家三口勉强也算个‘隔世亲’,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闺女为情所困,一困就是上千年吧?”
身在云中的山君听得有些无奈:“吾知人间有‘隔代亲’,竟不知还有‘隔世亲’。”
绯雾向来活泼烂漫,此刻也忍不住眼眶红红:“山君,九儿已历五百次轮回,无一善终!”
白溪客蹙眉不语,轻轻拥住她薄弱肩头。
山君道:“此儿舍去纯魔之身,以修仙道,正合吾‘万象有灵’之法。既经九世情劫,若再能勘破这第十世劫,便可成正果……”
“哎,什么正果歪果的,您非得让一颗小情种长成另一尊大梵天么?”书中仙人颇不耐烦地拿书卷挠后背。
“且莫忘了,上一个修行‘万象有灵’的阿落刹娑,如今还被困在梦里出不来呢。”
听闻此言,绯雾与白溪客双双望向了玉碗中的那朵云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