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疾步前行,差点忘了自己这跳绳也能跳晕过去的身板根本禁不住折腾。跑出去两三步他便体力不支,头晕眼花脚底打滑,左脚绊右脚脸朝下摔倒在地。
弗雷匍匐在地上,明知行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他后背上也迟迟起不来,双手悄然攥拳、手背暴起道道青筋。吸血鬼痛觉迟钝,这一摔身上的确没什么感觉,就是心里生不如死。
丢人。活这么大来没这么丢人。
“嘿,你……没事吧?”
弗雷认命似的抬起眼睛,塞缪尔就蹲在他跟前。
灰发男孩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朝趴在地上的弗雷伸出手来。弗雷没有回答他、也没去接他的手;他往后瑟缩一二,只想躲开,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塞缪尔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另一手扶着他的肩膀,像对待玻璃制品一样将他扶起。
“哎你手好凉。”对方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不用你管。”弗雷有些心虚,甩了下手腕,可惜以他的力量完全挣不开塞缪尔。
“还是我送你吧。嗯?”
弗雷闭了闭眼睛。好吧,至少短时间内再也别让他看到塞缪尔的脸。
“……随你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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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坐在塞缪尔的车后座上。脑袋虽然低垂,腰板却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把着车座前端的皮革制凸起。原因很简单,和塞缪尔产生肢体接触会让他过敏。
“你还是抱紧我一些好。”
“不用。”
“上桥了会加速。我怕把你甩出去。”
“我说不用……啊——”
说加速就加速,弗雷一瞬失了重心、惊呼出声,反应过来的时候机车正在立交桥上驰骋,而他自己不知何时真的紧紧搂住了塞缪尔。
灼烧一般的体温,一时让弗雷喘不过气来。
“这就对了,小倔驴。”
弗雷搜罗着脑海里仅有的脏话,然而他并没有力气说出口。如此风驰电掣让他错觉被抛上万丈高空,他连呼吸都是虚浮的。而眼前这个他最讨厌的家伙,却是他仅有的安全感的来源。
弗雷开始走神。塞缪尔很瘦,却并非想象中皮包骨头的僵硬,恰恰相反,是那种很柔韧纤细的感觉,总之……他说不清楚。
“在想什么?”疾风中飘来塞缪尔的声音。
“没……”弗雷囫囵道。
嘶。更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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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提前五分钟将将赶上。弗雷七荤八素跟着塞缪尔进了电梯,习惯性找了个靠后的角落猫着,时不时偷瞥一眼塞缪尔的背影。
他身量不太高,但丝毫不显纤弱,反而利落又挺拔。加上整天都笑呵呵的,比起佝偻又阴郁骷髅架子一样的自己,他会受人欢迎的确是理所当然。
搭了他一趟便车,弗雷对塞缪尔的厌恶都不那么坚定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对塞缪尔究竟是纯粹的厌恶,还是厌恶之余掺杂着羡慕、嫉妒、自暴自弃的无奈……随便什么。
大概算吃人嘴短吧。
“……谢谢。”
“什么?”塞缪尔微微扭过头来。
“我说谢谢。谢谢你送我。”这话实在有些烫嘴。弗雷说完就咽了口唾沫,心里翻来覆去默念只是出于礼仪守则、只是讲礼貌……
“嗐,不客气。”塞缪尔笑着耸了耸肩。
弗雷不知道该怎么把话接下去了。他深感无力,好像自己是只刺猬、为了自保高高竖起尖刺,结果被不锈钢材质的塞缪尔徒手摸了背并笑着夸赞“真可爱”。
“到了,威尔登。”
“什……么?”
投屏上一个F5,塞缪尔已经站在了电梯外头,一手拦着电梯门。
“到了。”他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