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思晴的角度,她正好能看见客厅的沙发上躺着半裸的温弦,整个胸膛都露出来、长衫七零八落挂在他肩头。骑在他身上的是个穿白色旗袍的女人,背对着门缝,手里握着什么粗长的硬物、死死抵在温弦被迫敞开的腿间,仿佛铁了心要探进那窄小的洞穴去。
“求你,现在不行……“是温弦的声音,颤得不像样,“思晴……思晴她今天就回来……”
“怎么不行?又不是没在这里做过,看你又老又松的谁还稀罕要,装什么纯——”
争吵与推搡仿佛永无休止。夏思晴没吵没闹,只是手上使劲把门狠狠一摔,屋里女人和男人一道愣了。
眼看身形高挑的女孩迈着大方的步子进屋,单手抓住女人肩膀,“女士,请您离开。年关温叔休息,不接客。”
“思、思晴!?”许是“接客”温弦一改往日的从容沉默、眼睛红得快要哭出来,脱水的鱼一般看着夏思晴。夏思晴偏过头瞪了他一眼,不凶,却教他一阵战栗、即刻噤声。
女人轻蔑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游移,最终轻轻“哼”了一声,朝沙发上的温弦啐了一口,拎起茶几上的挎包、擦过夏思晴肩膀就离开了。
夏思晴望了门口一眼,转而在温弦跟前蹲下,帮他整理扯得乱糟糟的长衫、直到襟袖重新遮住裸露的圆润白皙的肩头,扣子也一颗颗系好。
“温叔,别着凉了。”
“思……思晴,我……”
温弦浑身颤如筛糠。他需要静静。又或者说,她也需要静静。
接客的温弦,她还是第一次见。她以为自己心里已经很有数,可惜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温弦大概不会知道,夏思晴脸虽然绷着,但眼睛扫过他肩上、胸口、腰腹尚未消退的红痕,心里抽痛得厉害。
夏思晴并未多做停留、沉着脸料理好一切便起身,任凭温弦怎么气若游丝地喊她也不应,把门一锁、匆匆离开。路上似乎有邻居的大嫂喊她,她只顾摆摆手、埋头前行。
在城北的庙会闲逛时,她远远儿地看见吹糖人的摊子还搭在那个熟悉的地方,每年都一样。她想起十六岁那年温弦许她来逛一回,她其实本没有兴致,思来想去却在那个摊位买了糖灯笼,百般护着送回去要温弦尝一口。温弦拗不过她,小心翼翼咬掉一片嚼在嘴里,常年没什么悲喜的一张脸上难得展出笑容。
“好吃吗?”
“嗯,很甜。”温弦答,声音柔柔的。
“温叔……”温弦笑了,她也笑,“你还是这样子更好看。”
……
现在忆起温弦当初的笑容,脑中景象却是不断和沙发上那张慌乱苍白的脸交叠、重合,直到一团乱麻。
她只是心里乱,倒也并不惊讶。无非是已然明了的事实又被证明了一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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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弦在云鸳楼做男妓,夏思晴一年前出发去北平前夕就知道了。她现在只后悔自己知道得太晚,要是回到那个颠沛流离的十五岁,她就是死也不会允许温弦为了自己去卖身。
可惜十五岁的她并没能想那么深远、还真信了温弦在茶馆做账的鬼话,只顾听从温弦教诲安分念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当然她也知道念书是自己唯一的出路,所以才会照做;温弦心里更明白,所以才尽力不让她接触到任何“杂事”。
其实那个时候,夏思晴就隐约察觉到温弦常刻意回避她、把他们之间的关系维持在那个不亲不疏的度上。但她也得承认,如果把他看作一个类似父亲或者兄长的角色,他也算称职、把她保护得很好,和他共同度过的日子虽然较以往清贫了不少,但也再没有过什么大的动荡。
她以为只是因他性子寡淡,加上自以为是夏家的外人,哪怕同住一个屋檐下也不敢逾矩、喊她“思晴”已经是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