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难道,难道你寄的信里,说的都、都是……假的?”
“不都是啊,北平的冬天真的能冻掉人的手指、烤白薯摊子飘来的味也真的很甜。”夏思晴笑了笑,“我哪儿骗得过温叔,就像温叔也骗不过我。”
女孩俯下身子,漂亮的面容缓缓凑近男人苍白瘦削的脸、直到鼻尖都险些贴在一起,“书,以后都可以念。那种地方,温叔还是越早离开的越好……”
“夏思晴!”
男人似是竭尽浑身力量嘶吼、声音彻底变了调,他挣脱了夏思晴的桎梏踉跄着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手掌高高抬起。夏思晴却并未闪躲,反而随即仰起脸来。
“我混蛋,温叔。”她道,眼睛依然毫不避讳地望着他,“你要打便打。”
夏思晴的淡然让温弦心悸,难以想象她吃了多少苦头才变成这个样子,她说得那样轻巧,扎在男人心口却是刀刀见血。
那一巴掌到底是落在了他自己脸上、一点不留情,淡红的掌印在男人毫无血色的脸上显得分外惹眼。温弦正要抬起另一只手把右脸也扇一巴掌,夏思晴眼疾手快将他手腕夺下。温弦挣了挣,转而被她狠狠抱住、动弹不得。
五年里,她长高了一头、和自己近乎一边高了,线条优美的肌理间蕴着力量,早非看上去那么纤细羸弱。她不再是需要保护的柔弱小孩。而他自己,相应地,也早就成了彻底的废物。
手臂呆愣愣垂在身体两侧,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触碰过夏思晴,他嫌自己脏。脑袋却不得不搭在夏思晴肩头,一颗热泪便顺着温弦的鼻梁滚下来。他以为在风尘中浸泡了这么久,眼泪早在那些淫靡混乱的夜顺着流苏枕头的褶皱流干了。
五年前夏家败落,为了报答夏闵的知遇之恩,温弦收留了夏思晴,却忘了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他跑遍了城里每一家店铺,奈何没一家腾得出一个账房先生的位置。他除了做账也没别的本事,无奈只好去码头谋个扛麻袋的职位。在码头他认识了一个姓李的阔先生,说可以帮他介绍一份文员的工作。他病急乱投医便应了下来。不料李先生是看上了他的这副皮囊,将他开车送到一条暗巷中打晕。醒来是在傍晚,他已经被送到了云鸳楼、叫天天不应,在睡梦中被人安排着画了卖身契,还多了个一听就知是随便取的花名。
几近半夜,他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旅店的房间——那几日他和夏思晴暂住的地方。他竭力撑起轻松的笑容,和夏思晴说自己在茶楼做账去了,将来的生活都会好的。
他骗了她。他甚至恨不得夏思晴从没认识过自己。然而做妓已经成了他为夏思晴谋未来的唯一出路,至少卖一次屁股给一个富豪活着阔太,赚的比一个账房多一倍不止。至于他自己,干不干净的,没有人会在意不是吗。
“谁……谁允许你这样自作主张……”男人的话语夹杂着剧烈的抽噎,泣不成声、语无伦次,“你就在北平好好念书,其余的哪儿还用你操心!?思晴那么聪明、能干……肯定有一天会飞黄腾达的……到时候,你也不需要我了,就,就把我这个靠卖屁股过活的废人忘掉……让我一个人悄悄地死,病死、吊死……怎么都好。你就好好地、幸福地过你的日子……就当从来不认识我这么个妓,不行吗?!“
夏思晴的怀抱松了松,却转而将男人抱得更紧、仿佛只恨不得揉碎男人的骨头和他融为一体。
温弦抽噎了好一会儿,夏思晴这才将他松开,捧起他哭得乱七八糟的一张脸,指腹替他擦去横流的涕泗。忽略昨天上午那回,男人这是第一次当着自己的面如此失态、不懈一击。夏思晴怜惜之余,心底掩埋多年的情愫似燃烧的野火。
“说的傻话。你卖身挣的钱,我怎么可能花得心安理得!”
夏思晴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