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来科考舞弊案都是流血的案子,况且身为主考,历来都会有士子阿谀奉承,有些礼尚往来也是常事,并不算什么大忌。如果皇帝默许,或者小惩大诫,也没什么大事,可是现在看陛下的样子,也不像那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主,关键时刻还是别惹一身骚。
只有宋闻之主动承接下这个任务,凤绝尘眼神幽暗,准了。
宋闻之果然是个能人,速度很快的将科举事情搞了起来,还在凤绝尘的示意下不仅选举了文人武将,还选了大批能工巧匠。
忙完朝堂上的事,凤绝尘直奔养心殿,床上那一抹瘦弱不堪的身影,也不由得让人揪了揪心,只见那人看到自己惊惧害怕,又咳出一滩鲜血,缓缓闭上眼睛,身子无力的垂下。
“太医,跪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看看他的伤势。”凤绝尘踹了一脚装死的太医。
几个个大医身体一抖,连忙应是,搭完脉后,都垂首站立一边,一人推桑着一人,谁也不敢上前禀告。凤绝尘差点被这群赖皮气死,“他怎么样了,还不快说。”
闻言,几位太医腿脚皆是一软,跪了下去,哆嗦着身子。“陛,陛下,微臣学艺不精,这,这,公子这伤势太严重了,而且拖得太久,恐怕,恐怕是回天无术了……他一点求生的意志也没……臣等实在无能为力……”
中看不中用的废物,全部都白养了,这么多人
太医救一个人都救不活。
“滚出去。”凤绝尘干脆赶走人,自己进屋,手贴在少年的后背源源不断的灵气输入,凤绝尘看着手底下的后背,尽数都是伤疤,新伤,旧伤,鞭伤,烫伤,剑伤,什么伤都有,旧伤像蚯蚓,像蜈蚣一样弯弯曲曲,姿态狰狞。
凤绝尘心里已经疼的麻木,他不敢深想这位少年到底遭遇了什么。灵气游走周身,暖洋洋的,命是保住了,可是身上的伤痕已经发脓。拿起一把消过毒的锋利小刀,直接划破那满是浓包的伤口。只轻轻一划,血水及浓水合在一起,顺着刀口流下,一时间,房间里除了那恶臭外,又加了一道血腥的气息。
就是处理伤口的凤绝尘也不由得头皮发麻,毛骨悚然。这些畜牲是这样对待一个孩子,真的是千刀万剐了都不为过。
许是因为太疼,那少年眉头拧成一块,闷哼出声,冷汗淋漓,与乌黑的墨发搅在一起,痛彻心扉撕心裂肺,剪水眸子就那么望向凤绝尘。
看到这双荒芜的眸子,眸孔一缩,带着水雾,带着倔强,带着哀恸,带着绝望,带着恨意,却唯独不带着乞求。
凤绝尘差不多将他身上的浓包都都放掉后,才拿起药粉,往他身上撒去,药粉一撒下去,床上的人,立马弓起身子,手脚并力的,欲要挣脱出去,眼中的泪水,哗啦啦往下流淌着,使劲的摇着头。
包扎之后,人还是十分清醒,定定的注视着凤绝尘。
“你叫什么名字?”凤绝尘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干哑。
“云止。”那少年轻轻吐出一个名字。
凤绝尘替他盖好被子,沉默的离开了。
站在皇城最高的摘星楼上,凤绝尘的衣袖随风飘舞,前所未有的迷茫。
古安拿着披风轻轻披到凤绝尘身上,轻声说道:“林侍君为首的几位侍君都跪在凤后宫门前请求陛下放过被下掖庭狱的大臣,已经跪了一夜了。”
凤绝尘冷哼一声:“扰到凤后没有?”
“并无,凤后自上次被陛下斥责便一直蜗居梧桐宫,未曾见人。”
凤绝尘闻言,心里一慌,却硬逼着自己不去想。
“古安,除了凤后与养心殿的那位少年,其余侍君侍童都送出宫去。无论是否有品级,无论入宫多久,只要他们肯离去的,就妥善安排,发放银两,送出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