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攸离。一轮惨白的明月孤零零地吊在天上,勉力撑着阴恻恻的笑容俯视
着这块藏在阴影中的土地,冷风贯过斜生的杂树,枯枝脆响,孤影斑驳。
我靠着监狱里冰冷的墙,透过狭小的天窗,眺视着那冷冷的孤月,耳边似乎
响起法庭上庄严冷酷的判决声「XX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方林谋杀罪、侮辱
尸体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天后后执行……」我努力昂起脖子,
扯起嘴角。我可不后悔!我不后悔谋杀并且肢解了我的母亲。
忽然想起今天来采访我的那个白痴女记者,我恨恨地撇开头,她那副表情算
什么!同情我么?屁,我才不需要人同情!那个白痴女人还摆出一副很理解我的
表情,她空荡荡的脑袋能理解什么东西!哼……不就是杀了我母亲么!不过是杀
了那女人……
那个光有一张漂亮脸蛋的女记者,居然摆出一副救世主的面孔妄图拯救我,
我呸!天真到死的女人一个,用着她自以为是的同情心来安慰我,她知道什么?
她理解我什么?少自以为是了,这个胸大无脑的笨女人。
我已经把事情经过告诉她了,她还穷追不舍地追问细节,真是个白痴女人。
她以为她是圣母玛利亚么?我平静的告诉她「就是那一天,我决定杀死她」的时
候,那张脸的扭曲得让我真想笑啊,白痴女人。
据我母亲说,我父亲在我不记事的时候就过世了,所以从小我便和她相依为
命。母亲是国内最好的大学水木大学艺术系毕业生,原本在一所高中里做老师,
后来为了挣钱下海开了装潢公司,她自己担任主笔设计师。我们的感情很融洽,
但自从我交了女朋友之后,她便严厉地阻止我们。我和她多次爆发严重的争吵,
今年9月,母亲当着我的面骂了我女友,并把她轰出门去。
9月下旬的一天,我带着事先准备好的安眠药,绳子,菜刀和帆布袋回到家
中,不久,母亲因感冒回家休息,我把安眠药磨成粉放到感冒冲剂里,没多久,
她沉沉睡去,我把绳子套在她的脖子上,勒了20多分钟。直到她断气,然后把
她拖进厕所,砍成数十块,塞进了帆布袋,第二天,扔进了附近公园的大湖里。
这白痴女人坚持认为我有什么隐情没有告诉她,还摆出一副愿意牺牲自己的
样子想来拯救我,实在是太可笑了。我盯着天上孤冷的月亮,慢慢地陷入了沉睡
当中,但是似乎能感觉到有个声音在胸口怒吼,「说出来吧!说出来吧!说出来
你就会不再痛苦了!」
*** *** *** ***
月朗星稀,微风悄悄地拂过树梢带来丝丝凉爽,空灵的夜空有些寂寞,也有
些哀愁。
我终于见到他了,却没想到是在这种状况下见到他。和姐姐以前在电话里说
的一样,他还是个清瘦英俊的孩子,如利剑斜挑的浓眉,微尖消瘦的下巴,冷冷
打量着别人的眼睛,和他的父亲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就连那眸中冷峻
中夹杂些疯狂的眼神也是如出一辙。姐姐的儿子方林,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却是监狱,原因居然是他杀了我姐姐……
我该怎么称呼他?我的弟弟,他是我外甥,又是我侄子。我们身上都流着一
样污浊不堪的血,都是这个淫乱淫秽的家族诞下的种,都逃不过那命中注定的梦
魇。可爱的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