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他到了一处高崖,这里气温灼热,岩石呈灰褐,没有一丝绿意。
来这里做什么呀?
这位叫做宿华的青年下了飞剑,慢慢地往前走,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师尊于我,有知遇之恩,再教之恩,救命之恩
他哽咽了一下,又努力勾起嘴角:他说师尊做了错事,说因果报应可不论师尊做什么事,宿华都不会觉得师尊做错了。
我恶师尊所恶,爱师尊所爱。
弟子本是废物,是师尊不嫌弃,拖着我这种累赘踏上修道之路
他像是想起什么,笑了笑,又忍不住落泪:师尊若是听我这般说,定会觉得我道心不坚可我的道心,就是师尊啊
宿华此生,不证大道,不求长生,只愿师尊平安喜乐。
宿华仰慕师尊,倾心师尊,但师尊是天上月,镜中花,雾中仙,是宿华可望不可即的痴梦。
他站定在高崖边缘,脚下深不见底,只有风声呼啸,可他却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似解脱一般!
我跟着极速坠了下去,有些茫然地看着他,想问问他,为什么呢?
他将光球抱在怀中,像是拥抱住了最珍贵的事物。
这人间花团锦簇,可若师尊不在,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的衣袂纷飞,猎猎作响,马尾上扎着的杏色发带,突然就散开了,一个向下坠,一个向上飘。
白袍散发的青年,在落入深渊的最后一刻,一字一句地说道:寥寥,你在哪,我就在哪。
我睁开眼睛,眼泪止不住地落。
宿华出现在我视线中,青年脸色苍白,眼中有细微的血丝:可算醒了。
他替我拭去眼泪,声音有些沙哑:不哭了,不哭了。
我茫然若失:宿华
宿华扶着我坐起身,又倒了杯茶水放进我手中。
窗外黑漆漆的,隐约传来几声虫鸣。
我低头饮了口茶水,心中那种空洞洞的悲伤感还未消散,我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好像是一段记忆,又好像是一个梦,我不记得所有内容,只觉得难过。
宿华替我撩过额间的发丝,收走茶杯,将我搂在怀中,轻轻地拍打我的后背:弟子在呢。
我将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闷声闷气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心有所感,便过来看看。
青年顺着我的头发:师尊做噩梦了吗?
我摇头:我不知道。
说着,我抓紧了对方腰间的衣料,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你能不能陪我一会?在我睡着之前,先不要走。
宿华好脾气地点头:好。
可对方答应我了,我却睡不着。
我将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盯着床帏发呆。
宿华背对着我端坐在床边,我看着他的马尾,鬼使神差地抬手抽脱了他的发带。
墨发如瀑般散开,宿华扭头看我:嗯?
他散了发后,气质更加温润,这一幕莫名很熟悉,仿佛我在哪里见过。
手中还捏着发带,我仿佛做坏事被抓包:那我给你扎起来?
宿华哭笑不得:夜深了,不扎也没事。
我锁回被子里,想了想又掀开一角: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我只是觉得他坐在那里我睡不着,青年却因为我这句话红了脸。
宿华难得对我皱眉:师尊,男大女防。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也后知后觉地察觉不妥我与旁人的接触不多,一直都是和宿华在一起,早就习惯了彼此相处,久而久之便模糊了性别概念。
现在对方突然提起,我也猛然意识到我和他都不再是少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