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出门大多不是什么好事,街上漆黑寂静,风中还夹着细雪,提灯几度欲灭,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驻望的身影才最让人绝望。
“是什么事?”夫人焦急而担忧着问。
“还能有什么事?送货呗。”
“这才刚回来,年还没过。怎么又走?何日启程?”
幽暗的灯,渐大的雪,他笑对着母亲的脸:“明天。”
官兵严守的城门,出去容易进去难。午时已过,值守换了一班,才见均输家的马车姗姗而至。行了礼却迟迟无人下车。
“车里没人,”马夫十几岁模样,不耐烦的说:“你们驾着这辆车去就行了,到了地方就说使者一路奔波染了重病,不能见客。明白了吗?”
原来,这使者的活儿本是落在了均输身上,可他嫌弃月滩贫瘠、路上奔波,又值年关,就私下转交给了自己的马夫,可主仆一心,这“使者”便又从马夫变成了马车。
“明白,明白了。”桮稔恭敬应道。
如此倒也自在。
行了半日,远离了城门又过了村庄,黄昏已过,风冷月残。桮稔和风野坐在“使者”里烤着暖炉,车门外空鹰驾着车。
“如此一看,咱们这位均输大人在朝中也是每况愈下了。”风野刚结束了抱怨,又开始了冷嘲热讽。
“谁让站错了队呢,先前匈国扰境,主战主和选了后者,如今边关接连大捷,肯定要受些影响。”空鹰在门外搭话。
“这次领兵的是哪位将军?”
“哎呦!小东家原本可是从不关心这些的。”风野又转了矛头调侃上了桮稔。
“黄蘷。”
“又是他?”
“我明白了,小东家是嫉妒黄将军少年英雄?也确实,人家不过大咱们三五岁,威名那是响彻......”
“前面就到驿站了。”空鹰无情打断了他的话。“风野你陪小东家先进去,我等等旷漠。”旷漠在队尾最后一辆车上,中间的五辆各雇了两人,都是熟人了,也信得过,虽然信得过,每日清点也是免不了的。冬天远比春夏更危险。
车队行进到第五天,该来的还是来了,守夜的桮稔和旷漠看着漫天大雪在地上越积越厚,除了为每匹马戴上护腿,只剩无奈,前面的路是更不好走了。
“你说,同是日出日落十二个时辰,怎么春节就格外特别?”桮稔突然问,惊了死寂的雪夜,突然一阵不耐烦的风狂敲着门,仿佛已化作人形欲夺门而入讨个说法。
“大概,因为是一年的结束,又一年的开始吧。”旷漠刚有点迷糊,听到他问又重新打起了精神。
“可谁规定的那天就是结束?日子每天都是一样的过,我偏说夏秋冬春,不一样也是一年?”
“这个,就是习俗吧。”
“习俗,真是可怕。原本平常的日子就有了意义,本来无关的人也会慢慢同化,不自觉的就想要留出那段时间,生出眷恋,生出抗拒,和无奈,好像一年中只有那段时间是珍贵无可替代的。”
“或许是人们需要这样一段时间。何况天寒地冻的也确实不适合出门。”
“也是。漂泊人生,走到哪里都是异乡。活着就已不易,何苦想这些有的没的平添烦闷!”
旷漠看着他有句话噎在嘴边,若是往常是不会说出口的,但,夜太静了:“您,自然是有家乡的。”
他转头看了看他,又转回去盯着剧烈抖动的门。“家乡,是不会驱赶自己的孩子的。”
第5章 4天赐之物
“你们是陪使者来的?使者人呢?”听闻商队竟又返回来了,冬觞和苌善就立刻从王庭跑了出来,先是去了之前他们住的地方却没见到人,问过才知道是住进了官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