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土腥味,当然也没有奶水的味道。
“嗳……”他母亲和谁都是这样期期艾艾,说话之前要先加上几个“嗳”,对他也不例外,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以为自己叫“嗳”。
“嗳、嗳,不要哭了,嘘——”
但那都是错误的记忆,梁仪春不是他的母亲,他的生母是父亲陆翁亭的原配夫人,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陆翁亭在自己的妾室里挑来挑去,选中了梁仪春照顾他。后来娶了方兰徽,论理应当叫方兰徽照顾,只是那时候方兰徽怀了孕,更不方便,此事就这么耽搁了。
他对梁仪春的记忆可以用这一句话来蔽之:不哄不打骂,只在干扰到她的时候说上一句话,有点求告,又有点哀切——她同谁都是如此,哪怕对着一个仅有三两岁的孩子。
他是这样长起来的,有样学样的心里发木,然则他好像还聪明一些,从陆家女人们的明争暗斗中学到不少华丽藻饰的东西披在自己身上,也学她们的喜怒哀乐,尽管内心并不是很理解,但任谁也没有把他当成梁仪春一样的怪物看待。
过了许久,陆南薇终于静默了。她哭得面上惨白而唇色艳红,描成了青黛色的眉毛狭长而细,从前看起来柔软的眉目平添死气。她看了梁仪春一眼,抿了抿唇,露出一点点笑来,低声开口:“七姨娘,刚才我听妈妈在叫人,你也要去吧。”
梁仪春这才想起,刚才那仆佣到阁子里来并不是单为着告诉她小皇帝自缢的消息,而是告诉她方兰徽叫她正厅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