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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陆南台的身边,搭眼一看,却见那是一本数学史,他写的也不是什么诗词,而是一串串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算式。她疑惑陆南台能耐得住枯燥,花上半日的时间去看这样的书、算这样的式子,就没出声打扰。

    过了一个钟头,陆南薇百无聊赖,有些酸酸地开口央告:“四哥哥,你跟我出去逛逛吧。”

    陆南台一心在书上,闻言放下笔,还不及披上待人接物的外皮,说话就很随心所欲。他笑道:“你怎么不跟你同学出门?”

    陆南薇闻言果然脸色一变,咬了咬唇,声音带着哭音:“我不念书了!我不念书了!”

    她的悲哀来得太快,陆南台一时连哄她都有些迟疑。他已然知道自己的话说岔了,就等陆南薇勉强平静下来,才温和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呢?妈妈虽然不同意你再嫁,可是爸爸不会就这么让你做未亡人的。”

    陆南薇一听“未亡人”三个字,原本已经停了的眼泪再次扑簌簌地落下来,大哭道:“为什么要我嫁人!阿珞已经死了,我再也不嫁人了。”

    她哭到最后眼角已经红了,蒙了一层水雾的眼底露出一点恨意:“都是因为陈以蘅……”

    陆南台不由借着收拾草稿书籍的工夫轻轻冷笑,起身看向陆南薇时却很温柔,他轻轻地说:“你说得对。”

    阿珞是旧朝自缢了的那个小皇帝的小名。

    陆南薇七岁时曾被定为小皇帝的妃妾,因为她年纪太小,叫陆翁亭送入明京后,时常在背地里哭泣,小皇帝就开恩把她送了回来,说是等她大些了也不迟。今年陆南薇十五岁了,那个说要来接她的小皇帝却已经成了明京朱墙内的一缕幽魂,连最后一面也没让她看见。

    陆南台知道于陆南薇而言,《思旧赋》里的“叹黍离之愍周兮,悲麦秀于殷墟”都太远了,远得仿佛与她无关,而那身为“未亡人”的悲伤也不持续,只是猛烈,这样的情感只在别人偶然提及相关人事的时候使她顿生难堪。于是他知道劝不住女孩子,索性起身,将雨伞拿了,拉住她的手笑问:“你还出不出去?”

    外面积霖未霁,天色却是难得的澄清,细细的雨丝从不再昏黄的天宇上落下,淋在面上是十二分的爽利,只是清风有些寒凉,吹开桃李,却也吹散了人周身的暖气。

    陆南薇抽了抽鼻子,不再提陈以蘅,默默地跟着陆南台出门去。

    梁仪春一早就跟其余几位姨太太去打牌了,陆南台出门的事就只告诉了伺候他的丫鬟盈盈。司机老仇载着他们出门去时,回头问陆南台:“四少爷,咱们今儿去哪儿啊?”

    姑苏好景众多,可他们平日里早就逛足了,陆南台上了车反倒没了主意,就缄默了。陆南薇好爬山,见陆南台犹疑,于是裹了裹围巾,跟老仇说:“去灵岩山。”

    老仇听了,却不回头去开车,仍旧看着陆南台。

    陆南台就一点头,笑道:“看我做什么,听五小姐的。”

    姑苏东无山,唯西有山,灵岩山就在姑苏的西面。陆南台兄妹坐车很快就到了灵岩山的所在。下车后,陆南台背了食物和水,陆南薇则拿了伞。此处峰连岭属、或起或伏,诸多山岭望之纷纷靡靡,经了连日来的雨,山色愈加冷而苍翠。

    他不久前跟陆南薇来过这里,结果那次正碰上了天雨沙,幸而身上穿得厚。回家去梁仪春见他冻得嘴唇青紫,灌了他两大碗姜汤。今日细雨斜风,比起上次好上许多。

    陆南台向陆南薇笑着说:“下了雨,山上肯定是不好走。阿薇要是现在反悔,咱们这就回去,要是上了山再反悔,就只能叫老仇把你背下来了。”

    陆南薇很有些不服气,脆生生地道:“四哥哥别激我,谁说我就一定要反悔?”

    她说完这话,飞快地瞥了老仇一眼,收回目光时,直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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