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离去是我从未想过的,因此我不愿意轻易将婚姻之约许出去,至于爱情,更是同财物一样,平时或可换来欢愉,在战时,委实是稀缺的东西……”
陈以蘅将信寄出的时候,白门下了一场轻软的细雪。天云木水,上下一白,而战争所特有的硝烟弥漫在白门以北。
酝酿已久的北伐终于席卷中原。
但这些与陈以蘅全然不相干。陈以芷与陈以蘅的关系为众人所知,此次战争,按照上面的意思,他竟做了个闲人。
但闲散与他终究不相宜,仿佛上天也觉得此事荒谬绝伦,非要为他找一桩事做。顾静嘉的三姐姐——顾三小姐顾静姝出自云间的邀约,在十一月底送到了他的手中。
☆、丹青旧誓
云间的夜晚仿佛混泼了各色染料。雪青、鸭蛋黄、柚子红、樱花粉、天水碧的灯火照得天际稀薄的云仿佛也有了颜色,一层层的,次第铺开。
顾静姝在舞厅喝多了酒,从舞厅出来后头疼得厉害,扶着贺宣的胳膊,懒懒地道:“方才唱歌的那个小姐是谁,瞧着眼生。”
贺宣绷着脸答道:“我不认得。”
顾静姝噗嗤一声笑了,醉眼朦胧,一双凤眼似睡非睡,显出粼粼的水光来,饶是不够,还要伸出手去刮他的脸:“你倒老实,那你说说,你都认得谁?”她问出这个疑惑,不等贺宣的回答,便立刻有了答案,“啊,我知道了。你只认得陈三小姐。这也难怪,倘若陈三小姐知道你方才的答复,一定十分欣慰。”
她口中的“陈三小姐”,自然便是陈以琬。贺宣今年二十七了,从前一直做顾静姝的副官,顾静姝在政府派系斗争中失败之后便到云间来长住,贺宣便跟了她来,在云间的银行里挂个虚职,仍旧在顾静姝的哥哥那里拿钱。
陈以琬在云间代课,在一次夜晚回家的时候经了匪盗,被路过的贺宣救下,后来请他吃饭,作为感谢。
顾静姝知道这事后,便叫贺宣多照看陈以琬。一来二去,陈以琬竟然对贺宣十分倾心。对此,贺宣原本要拒绝,但却被顾静姝截住了,还给陈以蘅写了信,邀他来云间商议此事。
贺宣虽然没问,却也多少知道顾静姝的意思,在顾静姝询问他意见的时候,点头默认了。
十一月末的天气冷得厉害,顾静姝穿着大毛的外衣,鼻子却冻得发红。贺宣对顾静姝的动作仰头躲了躲,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女人,忍不住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三小姐,你醉得厉害,有什么话,也等先上了车再说吧。”
顾静姝被他一声“三小姐”叫出了难得的清醒,身子略站了站,那件虚披上去的外套立刻掉在地上了,她却浑然不觉,只笑道:“好。”
贺宣弯腰捡起那件外套,重新披在她身上,一面又不抱什么希望地道:“三小姐要叫司机来接么?”
顾静姝这次顺从了许多,她垂首默然,像是在思索,良久果然又重新朝贺宣凑了过来,模模糊糊、却理所当然地说:“自然是你送我回家。”
她因为醉酒实在困得狠了,使劲睁着眼睛要维持清醒,声音却很轻软,立刻要睡过去一样:“贺宣,你今晚不用接陈三小姐下课吧。”
贺宣低眉望着她,摇了摇头:“不用。”
顾静姝就露出很高兴的样子,不说话了。
车灯驱散昏暗,与道旁的灯火交汇,贺宣在车内却只开了一个昏黄的小灯,他开车的时候看了一眼顾静姝,低声问:“觉得冷么?”
顾静姝歪在副驾驶上,不应,只闭着眼睛摆了摆手,又不放心地格外嘱咐了一句:“我家里没人,你一会儿记得给我开卧室里的灯。”
贺宣“嗯”了一声:“我都记得。”
顾静姝的半张脸藏在贺宣的大衣领子下面,听她的声音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