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那样天真烂漫的人,才会跑到南浦,试图说服他支持新政府。”
她口里提的宋先生是个支持新政府的留过洋的大儒,为人喜怒出于胸臆,曾被人讥为“清白无瑕的理想主义者”。他曾在革命党人成功推翻旧朝统治的时候热情洋溢地在报纸上发表了自己对时局的见解,并极力赞扬一个革命党的领头人赵三先生,将他比作救世主,亘古未有之奇才,进一步推举他做临时政府的总统。
当然没有人会听这样一个热血的理想者的意见,但他发表文章的那份报纸在革命党内部被争相传阅,等传到被他赞扬的赵三先生手里,赵三先生又气又笑,叫副手念给自己听,听一句道一声“过奖”,成为笑谈。
陈以琬也想到了这则笑话,忍不住一笑,眉宇间的愁容也散去了。
陈以珣在婚礼结束后就立即离开云间,回了叶尼塞。陈以蘅在云间又住了两个月,陪着陈惟恪在云间游玩散心,到了五月初,与陈惟恪一起回了白门。
其时北伐已然持续了数月,迟迟未见胜利的预兆,负责此次战争的人终于想起陈以蘅来,虽然仍旧顾忌陈以蘅的身份,却也无可奈何,迫于形势征召了他。
☆、倚香雪
陈以蘅受命离开白门的前一日,陆南台寄来了他的第二封信。这次陈以蘅连回信的空也没有,匆匆将那信封折了放进口袋,便坐上了往石门去的专车。
主持此次北伐的司令命令陈以蘅仍旧去就任他从前的职务——师属侦查营的营长。这个营正在石门休整,此时政府的军队尚未全部接管铁路沿线,因此陈以蘅只能乘坐汽车,司机与他换班,一连开了几天几夜,才算是到了石门。
等到了石门,来迎接他的是副营长江穆。
江穆从前就是陈以蘅的下属,此次做他的副营长更为尽心,自不待言。
陈以蘅深知道真正打起仗来,从来没听说过一个人就可以决定战争胜负的,但司令为何原本不同意叫他上战场,如今又忽然准允了他,他心里一清二楚。
果然,在他扼守在石门,抢占沿线公路、隘口和桥梁时,陈以芷弟弟参战的消息已经传至明京。
陈以芷养的外室在一个牌局上听别家姨太太说了这个消息,还只不信,抠着耳朵冷笑连连:“那主事儿的糊涂,我们爷难道也是个糊涂的?前儿他来我这儿喝酒,还说要出了明京,全歼守在石门的那伙南人呢。要真是他弟弟,也该劝降才是,怎么平白无故就受了征召,自家人打起自家人来了?”
说话的薛家五姨太太见外室说得不像样子,十分鄙夷她的愚蠢,不再理会她,掉头去告诉另一个年轻些的舞小姐:“我还听说,这仗打了几个月都没打出个结果,自从那个陈家二少爷到了石门,咱们明京的大老爷们可就坐不住了。”
舞小姐嬉笑一声:“坐不住有什么要紧,我可不在乎。陈爷的厉害我是见识过了,他这个二弟的本事,也叫我见见才好。”
五姨太太听不得她这语气,伸手拧了一把她的嘴,笑道:“我把你这不足厌的小娼妇,你要赚多少人才罢?”
舞小姐扬了扬下巴,斜睨了眼去看外室,娇笑道:“倘若那身皮肉我看得过眼,一块大洋不要也罢了,倘若我看不过眼,纵使把天下的金银都放在我面前,难道我拿不得么?”
外室原本是有个情郎的,但贪慕陈以芷的钱财,就抛却了那个贫寒的学生,转而琵琶别抱,另投了陈以芷。这事原不是什么秘闻,外室也不以为耻,此时被舞小姐连讥带刺地一说,也不生气,只依依笑道:“这就算是有见识的了,想咱们这等没见识的,捧着个金锄头都觉得是好的。”
五姨太太对她的不要脸面深以为奇,竟有些佩服了,也笑道:“整个明京有谁不知道,最不缺钱帛的就是陈爷了。旁人赚几百世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