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顾四小姐至死也得不着陈二哥哥的爱,可见此物难得。陈二哥哥又怎么会因为救命之恩,就轻易交托出去呢。”
陈以蘅道:“这是两件事,你不要将它混为一谈。”
陆南台微笑道:“我知道。只是我乍一听闻陈二哥哥许了我,恍如在梦里,因此胡言乱语,实在对不住。”他静了静,又道,“陈二哥哥是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决定?我此刻欢喜得很,只当是假的。”
他虽然这样说,面上却纯然是愉悦的笑,并不在意陈以蘅因为改变了主意。
陈以蘅望着他没有血色的面孔,低声道:“这原是注定了的事,我也说不清,只要你信我,那也不用多费唇舌来讲。”
陆南台只说了这一点话,就有些困倦了,闻言并不追问,只安静地笑,却渐渐闭上眼睛,像是要重新安睡过去:“好。陈二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我从没想到,陈二哥哥也是信那些玄理,还讲出命中注定的话来。我困得极了,再让我睡一会儿。”
陈以蘅道:“你睡就是。”
陆南台勉力又睁开眼睛,静静地问:“陈二哥哥,你什么时候回白门去?”
陈以蘅道:“我空出三日的时间来看你。”
陆南台轻轻叹了口气,复又闭上了眼睛。
这一睡,他直到次日凌晨才醒转过来。陆南台在昏睡中不知白夜,醒过来的时候见陈以蘅已然不在他的床畔,便以为陈以蘅已经回了白门,或者去了陆家问罪,怔怔地望着尚且蓝黑的天出神。
陈以蘅推门进来的时候,正见到他这副模样,不由问:“怎么这时候醒了?”
陆南台从沉睡中醒来,十分口渴,原本要按床前的铃,使人来替他倒水——他并不知道陆家遣来照看他的丫鬟已经被陆南萧带走了。此刻见到陈以蘅,便道:“我渴得厉害。”
病床一旁的桌子上正温着一碗稀粥,陈以蘅便端了来喂他,陆南台不能起身,只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甫一解了渴,他便不再喝了。
陈以蘅问:“你睡了许久,不饿么?”
陆南台含笑望着他将碗放回桌子上,等他坐回自己床前的时候才道:“原本是有一点饿的,不过我还想跟你多说会儿话。”
陈以蘅便也忍不住要笑,温和道:“你想说什么?”
陆南台想了想,轻声道:“我也不知道。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我给你写信,心里有十句话,落在纸上也只有一句。现在也是一样,你先前说的那些话,我恍惚得狠了,就不辨真幻。譬如刚才,我醒来时记着你说要在姑苏停留三天,但却没见到你,就只以为你是我想出来的镜花水月。”
陈以蘅沉默了一瞬,想起陆南台在信中说,爱上自己是命中注定,却忍不住想:倘若在那时那地,少年陆南台遇见的是别人,必然不会使他这样辗转反侧。爱欲于人,犹如执炬逆风,纵使如此,陆南台仿佛也比旁人要艰难许多。
陆南台见陈以蘅面上神情,道:“我不是为着叫你负歉才这么说的,你可别以为自己对不住我,露出许多做作神色来。”他说着,自己也笑了,“我现在不很困,想起一件事来:大哥也罢了,我父亲是一定不肯叫我跟你在一起的。他对同性认识仅限于娈童和戏子,你不是这两类,我也不是要与你耍戏,他若是知道了,想来恼怒得厉害。”
陈以蘅想起日前才见的陆翁亭来,笑道:“你父亲的形貌,倒与你的描述相仿佛。”
陆南台抿了抿唇,无奈道:“你还说笑,可见是没有父母拘管着,自由自在的好处。”
他才说了这一句,便住了口,细察陈以蘅的神情,见无异状,才放下心来。
陈以蘅会意,和言道:“你有什么便说什么,倘若我不愿意听,也会照实告诉你,绝不会同你生气。”他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