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起,陆歌识听见了,几乎要流泪。
“方、方爷。”狱卒仍旧不死心地卖笑道,“这证据不是都确凿了嘛……”
“啪!”
方佑生结实的一掌下去,狱卒整个人都向侧边倒去,他吐出一口血,连带着两颗牙也被打掉。
方佑生向他靠近一步,狱卒便畏畏缩缩地向后挪一分。
“我即便是在这儿杀了你,也不会有人要来问我的责。”方佑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安分点。”
狱卒立马改成了跪姿,对着方佑生连连叩拜:“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该死!”
方佑生不予理睬,转而替陆歌识解开了束着双手的枷锁。他轻抚着陆歌识手上的青紫痕迹,又看向他脸颊上的红肿,眼神晦暗:“疼吗?”
陆歌识点点头,又摇摇头:“方爷,我真的要待在这儿吗?”
“嗯。我会尽快找到证明你清白的证据。”
方佑生从头到尾没有再向陆歌识确认过事情的原委,只道:“是我不该让你这样抛头露面。这几日,你可能……要受些委屈了。”
陆歌识用发麻的双臂抱住方佑生,他浑身颤抖,却没有落泪:“我不怕的。都是、都是因为我……”
“嘘……嘘……”
方佑生捂住他的嘴,他想亲亲小狐狸的额头,可旁人眼杂,他没法做太多:“没事的。在这儿等我。”
方佑生带陆歌识走到关押他的牢房——里面还有四个人,都是因为偷鸡摸狗的小事被短暂关押在这儿的,不算太难相处。
大概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判官特意给陆歌识挑了相对而言最安全的一间牢房。
他方佑生先是给了这些人一人一些银两,而后缓缓道:“歌识这几日就暂托你们照顾了。照顾得好,日后待你们出去了,自有奖赏;但若是照顾不当……我记得,你们都有妻小父母吧?”
几个人收了银子,哪还有不应的道理?
方佑生还并不完全放心,但这已是眼下最稳妥的方法,他不能在地牢多待,一会儿就得离开。
“这儿没有被褥,拿衣裳将就一下。”
方佑生说着,便将自己的几件精绣的外衣都脱下,塞到陆歌识怀里。
“我自己也有衣裳呀?”
方佑生突然瞪他:“一件也不许脱。”
“噢……”陆歌识攥着衣裳,“你要走了吗?”
“嗯,要走了。”
陆歌识咬了咬下唇,他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是什么也没说。
同牢房的人都挤在和陆歌识对角的角落里,也不与他搭话,大概就是他们眼里对陆歌识最好的照顾方式。
陆歌识独自抱着方佑生的衣服,嗅着上面方佑生的气味,想念方佑生。
牢房墙面的最顶上开着一扇极小的窗户,被铁栏半封住。到夜里,凌冽的寒风从窗户里卷进来,生生将陆歌识冻醒了,连打了几个大喷嚏。
有一个人忍不住道:“方爷不是把衣服都给你了么,你盖着睡啊。”
陆歌识先前是贴着墙边、抱着一怀的衣裳睡的。听见这问话,又抱得更紧了些:“这衣服都很贵的,被这稻草刮坏了怎么办?”
“哎哟,祖宗诶。”另一个人见陆歌识好说话,也忍不住开腔,“您就盖上吧!之后你感冒了,方爷不得找我们的麻烦?”
面对四人祈求的目光,陆歌识不情不愿地盖了两件,只留着一件最薄也最贴身、方佑生气味最浓的里衣抱在怀里。
“你跟方爷……”
有一人刚开口,便被其他人按住了嘴巴:“别乱问!你女儿不要了么?”
陆歌识不明所以,想起先前方佑生的话,随口问道:“你们都成家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