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另一个父亲。
虽然这是真相。虽然这或许就是真相?但她到现在都还感觉不可思议。
阿辻翠呼出了一口白色雾气。
“那么,你是在开玩笑吗?理查德。”
“你的年龄和相貌是伪装吧,虽然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按理来说,你不该这么衰老,甚至还算得上年轻。所以临终遗言什么的……还需要很久以后。”她掩在披风下面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哈哈,可这并不是一个玩笑,翠。”
他笑了起来,“因为老莱克,真的已经很老了。”
阿辻翠:“我们才刚走到这里,你却对我说你快要死了。”
理查德:“奇怪,可你现在不正该生气,正该讨厌我讨厌得要死吗?”
“我的确生气。”阿辻翠竭力保持着平静。
“但我也知道我终究会原谅你,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直接跳过互相争吵,互相伤害,又终于理解并和解的一切步骤,将满脑子的疑问与遗憾的弥补推迟到之后。我只是想以最快的速度再次获得一个家人。”
“结果现在你说,说你快要死了。这对我而言可真是……可真是个天大的玩笑。”
“翠,我心爱的孩子啊。”老人只是微笑着。
他说:“我曾苦思冥想过一个问题,我在想这世上最长的一段里程会是哪里呢?我想了又想,终于想到那或许就是爬上普路托雪山的路程。你一切的疑问都可以在福尔图那的冒险者工会找到解答。而现在,我们只需要继续走,继续行走在这世上最长的里程之中。不要那么快到达终点。”
这样就好像可以让有限的时间拉长,让有限的陪伴扩散,让原本数不清的遗憾更少一些。
父亲想与他思念的孩子,一起经历这世上最漫长的冒险。
阿辻翠闭合上眼睛,又在片刻后睁开。
啊,这可真是属于理查德的作风啊,手写一整本情诗集的家伙,这令她讨厌的浪漫主义。
【9】
又是一个非常寒冷的,刮着风雪的白色清晨。老约翰依旧一如既往地在老时间打开了魔导工会的大门。
按习惯,他站在柜台旁,在梳理完胡子后为自己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巧克力,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心爱的棕色格子领带。准备迎接今天的冒险者。
啊,不过看这样的鬼天气,这个早晨应该不会有冒险者上门了吧。
就在老约翰这样想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她披着红色斗篷,踏着风雪而来。
啊,啊,和理查德描述的场景完全契合,所以会是她吗?那个可以拿走盒子的人。
老约翰歪着头回想了片刻,终于还是翻开了桌面上摆放着的厚厚笔记本。
“可恶,又被那老家伙说中了,明明还没过多久,老约翰怎么就记不得那段话了呢。啊,到底是什么来着……”他一边嘀咕着,一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去年,去年十一月,去年十月……”
“啊哈,找到了!无论狂风骤雨,亦或分离死亡……情诗,毋庸置疑,这是一段情诗!”上了些年纪的接待员笑了起来。
还未等他收敛起笑意,那位冒险者已然挟带着细微的雪籽来到他的面前。
啊呀,有段时间没见,这位冒险者的变化也有些大。就像与一位陌生又熟稔的老友重逢,约翰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崭新的红色斗篷,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翡绿色指环。唔,与东区黑巡司那位手上的该是一对。
“你好,冒险者。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虽然现在只进行到第一步,但等会儿他是不是还要补上一句新婚快乐之类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