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北秋的唇色很淡,他没什么情绪地看着沈云星,就像是波澜无惊的海。
他的虹膜是纯正得黑,在他的瞳仁里,沈云星的表情一点点变化。
——先是僵住,眼角不可置信地放大,最后皲裂开,像是个被劈开的漂亮面具。
季北秋很早以前就说过,沈云星的脸就是张最干净的白纸,也是本印刷得最分明的书,他心里想的东西全可以在脸上看到。
现在季北秋只能看出来——“震惊”。
“叮——”电梯重新到了一楼,靠在门旁的沈云星几乎就是夺门而出,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小心撞到人后也只能下意识地说声谢谢。
跑到酒店外灌到口冷风后,他才陡然回过神来,吸进的冷气直冲胸腔,沈云星跑得太急,一口气没回过来。
他扶在旁边的路灯旁弯着腰咳得撕心裂肺,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他身后的一步之距戛然而止。
而后,沈云星感受到有股温和的力帮他拍了拍背,气是顺过来了,可沈云星却维持着弯着腰的动作不会动了。
几秒后,沈云星才猛地往后退了好几个后撤步,脑袋差点磕上挺直的路灯——他不由自主地和季北秋拉开了距离。
外面的天早就黑了,但排排的路灯很亮,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拖出两个黑长的影子。
沈云星和季北秋之间有很大的距离,影子却交缠在了一块。
“你——”沈云星很勉强地笑了笑,刚张了嘴,又忽然被灌进了寒凉的风。
像是直通肺部,沈云星顿时丧失了语言能力。
季北秋就站在路灯下,光线照不明他的脸,模糊的棱角之下,沈云星就是看出来了——季北秋很不开心。
沈云星的喉结滚动着,刺痛着喉管继续说下去:“你是不是又在开玩笑?”
冬风像是凝固成了实质性的冰锥,卡在他和季北秋的中间,气氛比杭城的天还要低落。
季北秋没接话,沈云星强颜欢笑了几声,尴尬地一个人继续演着独角戏下去:“哈哈!肯定是在开玩笑吧!对吧?”
他笑出来的声音比喇叭还要难听,还要故作自然地抬手拍季北秋的肩。
沈云星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甚至还贴心地给他送了台阶来下,季北秋当然看得懂。
如果他现在顺着下去,他还可以继续以哥哥的身份陪在沈云星,但他不稀罕,季北秋把这台阶一脚踹翻了。
他说:“没有。”
“我没有在开玩笑。”
沈云星的笑声收住了,他站在季北秋的面前,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控制语言的那根神经好像被人掐断了。
外面的风越刮越大,沈云星的背上却冒了层热汗,黏糊糊得黏在他的秋衣上。
可在路灯明亮的灯光下,沈云星发现,季北秋垂在腿边的手指被冻得通红,宽大的骨节圈着层红,太扎眼了。
沈云星扭过头,小声地说:“外面冷,你先进去吧。”
季北秋没走,他只是问:“那你呢?”
“我……”
沈云星的头痛得快炸裂了,什么叫那我呢,难道我现在还能若无其事地跟你重新住在一个房里吗?
他有很多想说的,对上季北秋视线时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准备好的词全部偃旗息鼓。
沈云星的声音轻飘飘地:“我、我过会儿再回去。”
“外面冷。”季北秋把沈云星刚说过的话送了回去,他停顿了一下,才淡淡地道,“如果你很在意我的表白,可以不用给自己增添那么多心理压力,我们回房间再聊。”
沈云星梗住了,他不走季北秋就不会走,他穿得够厚,脖子上还有季北秋亲手帮他系上的围巾,但季北秋只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