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心相悦时,无论强弱,安抚都已成为各自的本能。
在这样的本能之后,是记忆回笼。白天可怕的遭遇如恶狼一般袭向了你。
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苏醒,都惊醒,都清楚地传达着
你,被别的男人抱了。
手颤颤地缩回。
那个你最想见到又最害怕见到的人,正坐在你床头。
捂住脸的时候,才发现的眼泪已流了满手。
五条悟双手捧住你的脸,拇指拨走你面上的泪。
无论他刚刚还燃着怎样的火焰,现在也都被你的眼泪悉数浇灭了。
一种焦枯的苦从鼻腔蔓延到四肢百骸,所有的愤怒在看到你哭的那一刻全都化作了心疼和自责。
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他,他一开口带着力竭千百回的嘶哑。
来晚了,还愿意原谅老师吗?
他将不是他的错说成自己的错。
五条悟弯着背凑近了你,嘴角漾开一丝苦笑。
他第一次笑得这样难看,笑得比受到伤害的你还要狼狈。
银白的发丝贴着他额头、侧脸,雨水顺着往下淌。白而密的睫毛粘在一块,雨水淌进他的眼睛里,他不眨眼,还是看着你,仿佛看你就是这世间一等一重要的事。
然后,他张开双臂,让我抱抱你,好吗?
你才知道无论痛楚或喜爱都是有形状的。
有时候痛楚是一滴泪的形状,是他一个闭眼颤抖的睫毛,又密又长。
而喜爱是此刻你跌入他怀抱,摇摇欲坠的身躯紧紧相嵌在一块,由两块破碎组成的圆满。
五条悟给你请了假。
他说只要你能好起来,无论休息多久都可以。
是继续学业,还是做回一个普通人,全凭你喜欢。
你是他看重的学生,现在更是他捧在手心的人。
你无需去问,他一个拥抱你就知道他可以为了你违背所有人,所有规则。
生活回到正轨需要一些时间来修正,你本意不想为五条悟带去太多麻烦。
但事与愿违,同学突然给你发来了消息,说五条悟和夏油杰打起来了。
安抚你是五条悟的第一件事,找夏油杰是第二件。
他找到夏油杰的时候,夏油杰正在给学生上课。
杰。
伴随这声熟悉的招呼,是五条悟一个弹指直接将教室对侧的墙壁击穿了。
轰隆隆破裂的石墙断壁倾塌下来,带起满屋子尘土飞扬。
教室里的学生全都埋头尖叫着躲到了课桌底下。
夏油杰也侧身避了过去,对于五条悟的拆迁行为,他好像丝毫不惊讶,甚至可以说有些期待。
面上仍挂着波澜不惊的笑,他拍掉衣服上的灰,捡起课本放在已成一摊烂木架的讲桌上。
我和五条老师有点事解决一下,接下来的时间大家自习。
男人间的决斗总是会挑无人打扰的地方。
譬如学生都在上课时,空无一人的操场。
这是夏油杰与五条悟从十五岁一直跑到今天的操场。
他们曾绕着操场跑过无数圈,哪一条跑道有坑洼,哪一根栏杆缺了漆,他们都清楚无比。
现在他们站在操场中央,面对着面,承受着彼此施加的酷刑。
是夏油杰先开的口,他一说话,就仿佛故意引燃了导火索。
她还好吗?
回答他的是五条悟的一记猛拳。
这一拳正中夏油杰腹部,他当即被打退两三米,吐出一口血。
你不配知道
五条悟的话夹裹着一道冷风,像刺刀割伤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