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了我一声,我以为是黑白无常知道我杀了人,来抓我回去偿命的,可我杀的是有罪之人,他们凭什么要我偿命,我一急一气之下又一掌打死了我的妻子。
“要是当时郁玄东他们离我和我妻子近一些,以郁玄东的能力,或许他们能拦住我,不过,当时我实在太气愤,太愤怒了,就算他们两个出手阻拦,我也一定会和他们大干一架。那时的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杀了那个贱人!
“当然,我后来就反应过来了,他们也表明了身份,他们并非什么黑白无常。郁玄东就问我有什么打算,我年轻时也唱过几年戏,我在戏里演过一个突厥大将军,我常常演他,他是个反面角色,不是个好人,下场很不好,可每一次他出场,那都是威风凛凛,我都要演得好像不知道他的结局一样,不知怎么,那一刻,我就想到了这个大将军。我说,我想去新疆,或者甘肃,总之,想去大漠,想去没有人的地方。
“郁玄东的那个朋友听了,就和我说,要是我实在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可以去泯市的新民大道的包家酒铺找一个叫上官玉盏的人,只要说是怜吾憎的朋友,她就会照顾我。”
老人——或许该称呼他为张元寿,抽了一口烟,沉默了。
怜江月道:“你们把尸体埋在了地下?那地宫里的文物呢?”
张元寿道:“我不知道,我杀了人之后没有心思管这些,就走了,就来到了泯市,但是我没有去找上官玉盏。我走到了这里。这里真的没有一个人,我没想到的是,人是那么的怕寂寞,但是我又无法面对别的人,于是我就开始种树,让这些树陪着我。”
张元寿抽完了烟,垂下手,说:“你来了,那我就可以走了。”
他站起身。他的背已经挺不直了,一头银发被草帽压得瘪瘪的。风轻轻吹动无花果树,沙沙,沙沙,树叶轻轻说着话。
张元寿回过头,摸了摸果树,说道:“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等这么一个人。”
怜江月问道:“你要去哪里?”
“回北京。”
怜江月道:“我包了车过来的,送您回市里吧,您坐火车还是飞机回去?”
张元寿一笑:“飞机?我这把年纪了还没坐过飞机,那就坐坐飞机吧。”
他冲怜江月一抱拳,怜江月也是一抱拳。一老一少并无话了。怜江月就和他去和老沈碰了头,说要往飞机场去。老沈诧异道:“去机场?你要走了?”
怜江月说:“送个朋友。”
“那得加五十。”
怜江月才要掏钱,张元寿先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五十递给了老沈。老沈收下钱,拱手冲张元寿笑了笑,一口气问了他许多,什么果树产量如何,收益多少,是供销社收购还是在网上卖,土地是承包的还是私有的,葡萄酿不酿酒,诸如此类。
张元寿一一回答了,原来白金山这一带他一直耕种的土地一直都属于政府,而这么多年来,他只是种树,从不关心产量,也不关心果实去往何处,有时果实由着那些村民摘走了,有时就由鸟虫吃了去。他甚至并不关心果树是否结出了甘甜的果实。不少农户都和他说,树不是这么种的,但他依旧只是种树,种了一棵又一棵,种满了一整座荒山。
到了机场,张元寿下了车。老沈看着他的背影,道:“说走就走,这么潇洒?”
怜江月没有说什么,他和风煦微发信息,告诉他:张元寿在机场,要回北京。
他问他:花木兰里的突厥大将军的结局是什么?
风煦微回道:与木兰一役,大将军见即将战败,临阵脱逃,溜之大吉。
老沈这时问怜江月:“天还早,带你去步行街走走?”
怜江月有些累了,就说:“送我回宾馆吧。”
老沈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