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天的时间,他正盘算着怎么在两天里把这酒给做出来,包智美拿了一沓纸过来,和他说道:““那天酒坊着火,我喊你,你就坐在那里一直在这些纸上画东西,样子有些吓人,我也不敢随便扔了。”
怜江月一看,原来是他写给风煦微的信,只是信件的内容几乎看不出来了,脉脉衷肠全被一些看上去用了很大的力气涂写出来的浓黑的圆圈和浓黑的“恨”字压在了下面。怜江月心里一惊,那“恨”字不是他的笔迹,他又不免叹息,折起了那纸,放在了桌上,说:“本来想写信给一个朋友的,没想到变成这样了,也没法寄给他了。”
他想到昨晚之后,他还没和风煦微再说上过一句话,就打开了微信。又是个深夜,风煦微想必已经歇下了。风煦微并没再发新的信息给他。
怜江月出神地看着手机上和风煦微早先的对话。
他挂念了风煦微十几年,对他是满心的喜欢,可分开了几天,这份执着似乎并没有那么浓烈了,倒也不是不喜欢他了,不想着他了,只是……风煦微说:可你不是这样的人,起码我知道的你,不是。
他知道的“怜江月”是什么样的人呢?他们在温州重逢前得有十几年没见了,他知道的“怜江月”不就是那个在卞家委曲求全,谨小慎微,看人脸色过活的“怜江月”吗?
那他宁愿不再是他知道的那个怜江月。
想到这里,怜江月一狠心,关了手机,起身道:“我看酒坊里还烧剩了些六花木,我看能不能做些什么纪念品吧。”
他就去了酒坊,收拾出了半个残破的木桶,在院里洗刷,顺便将那些充满花露水味的假六花木也给洗了洗,洗到木头剩下了些不刺鼻的,清淡的花香,他也累得眼皮打架,这才去睡了片刻。可这觉也睡得不踏实,一下就醒了,醒后,他看包家兄妹一个躺在沙发上,一个趴在餐桌上睡着了,千百岁正轻声地洗漱,他就跟着收拾了番,轻手轻脚地抗起厨房角落里放着的一袋麦子,又去拿了两条床单,叫上老先生一起往吉祥湖去。
路上,怜江月和千百岁说道:“麦子要浸泡,要粒粒浸透,本来浸泡用的就是吉祥湖的水,还有哪里比直接来吉祥湖更合适?不过,这水得热一热。”
千百岁笑着道:“这还没和你比划,你就要把老柴火的本领全看去了,好,好,那咱们往后切磋也算是知根知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