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的脸色变化,似乎猜出了他心思,摘了自己戴的一只银耳环硬塞到他手里,又低声下气,再三的恳求,只要他偶尔过来,带个平安信就好。
天福被塞了这么个东西,见这耳环虽然又小,做工又粗,但银子的,也值三四十文钱。他拿在手里,不知道要不要收,犹豫了半天,说,这东西没了,有人问起来咋办?
芸姑忙说,我说是去外边洗衣服时不小心丢了一只,不碍事的。
天福这才把耳环收了。
芸姑见他肯收,又是千恩万谢。
天福躺了一会儿,躺够了,开始摸衣服穿,准备要走。芸姑却又靠上来,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他臂上,怯怯地打听,问他哑巴在那里有没有被磨折,有没有没有吃苦。
天福心想这有什么好问的呢。可是芸姑还是在等着他回答,轻软的手指在他臂上不安地微微颤抖,就像明知不需要问,明知没有希望,还是盼望他能说一句,没有。但他想想哑子那边的情形,踌躇了半天,还是难把这两个字说出口,最后只能说,他现在吃这些苦,都是因为做了坏事,还这辈子造的孽,修着来世哩。
芸姑抓着他胳膊的手指忽然收紧了,她抬头看着天福,眼中含泪,凄凄地说,他不会做坏事的。他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