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这个机会,何凤仪又是这么个身份,钟绾没多留心思就把自己的疑惑问出了口。
杜书寒告诉过他,说三姑姑在欧罗巴弄的是改造男人身体、叫男人也能生孩子的技术,这说法对钟绾来说太离奇了,在他眼里,识文断字就已经是能找到体面工作的文化人了,对这么位“学者”,他难免觉着好奇。
“她这个人吧,学问大的没了心,”阿和叫来的黑色汽车从街口突突突突开过来,何凤仪跳了两级门口的台阶,“这回回来了,家里就得有她管着的一份儿!她要是真想难为你,杜燊有多大的本事也保管使不出来。”
钟绾闻言噤了声,真被吓傻了似的站在原地。
杜家对钟绾来说不算友好,杜老爷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了,是怕杜书寒找不着媳妇儿才迫不及待定下了钟绾,杜二叔倒腾买卖人口的缺德事儿,四叔跟着二叔干,也不算个好人,现在又回来了个要难为他的三姑姑!
钟绾本来还期待着见见传说中的大学问、留学生,现在他简直恨不得转头跑回杜书寒的院子里,再也不出来了!
杜三爷好是好,怎么家里事儿这么多!
可车已经到了他们身边,何凤仪自己开了车门坐进去,伸出脑袋来喊他:“来啊,快点儿!”
车里本来就那么一丁点热乎气儿,开着门直接被冷风串了个彻底,钟绾也不能叫小二婶冻着,就只能白着脸不情不愿的往车边挪步,何凤仪叹了口气,继续喊他:“吓唬你的你也真信!快上来!在风口吹着你不冷啊!”
这本来是杜书寒的意思,他半真半假,拐七扭八的和钟绾说一堆胡话,好叫钟绾怵了杜书寒的三姑。
钟绾是很罕见的、能生的男人,他姑姑想能碰到这么个试验品想了多少年了。何凤仪倒也是,但他在妓院里呆过,又吃过不少药,身子不干净了才没让他姑姑弄到欧罗巴去,现在钟绾这么个人摆在眼前,她不逮了走才怪呢!他们本来是想把钟绾吓得和这个三姑姑尽量少接触,但看钟绾这样子,何凤仪不禁暗自嘀咕:老天爷,小家伙命可是真好,叫杜书寒护的一点吓唬也受不了了!
钟绾钻进车里,一言不发的低头抠手指,何凤仪给司机说了地方,转头看钟绾:“我话说多了,也不对,你三姑就是书念多了不好亲近,你跟了杜书寒,是正儿八经的杜小太太了,再怎么她也得对你客客气气的不是?”
“嗯……小二婶,”钟绾在车上顺了会儿气,车上暖和,他心里那股怕劲儿也就渐渐消下去,问:“我跟着三爷,家里人是不是都不乐意啊……”
“家里人?”
“爹、二叔四叔,还有您说的三姑姑,应该都不喜欢我。”
何凤仪听了他这话,笑眯眯的摸他的脸,从外面冰天雪地里进了密封的车里,钟绾的脸恢复了一点热气,染上些红,“我呢?你怎么不问问你小二婶喜不喜欢你,噢,合着我不是家里人?”
他刚才吓着钟绾了,现在存心逗逗他。
“不是,您当然是家里人,”钟绾就着何凤仪的手抬脸看他的眼睛,不被杜书寒家里人认可的恐惧感是何凤仪给他挑起来的,可钟绾并不担心这个小二婶会难为他,虽然他听过小二婶和杜书寒堂哥乱伦倒灶的事儿,但如果小二婶有坏心、会难为他,三爷是不会叫他领着他去渡口的,“但是二叔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