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缩减,即便他强迫自己不要去关注题目的内容,他也感到沉重的枷锁正在扣在自己的脖子上。
汗水一滴滴滑落,一旁的李清笑得愈发张狂,虞云鹭几乎麻木地选着“会”这个选项——直到最后一题。
等他选择完,才惊骇地觉察题目写的是,如果杀一百个罪人能拯救一个无辜的人,你会选择这么做吗?
鼓掌声在耳畔响起,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到李清轻蔑的笑容,像是利剑一样,割开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
“虞云鹭,你看看你,为了救人,杀的罪人数量比无辜的人都要多,啧啧啧——”李清恶狠狠地抓住他的头发,逼迫他直视自己,“你,跟,我,一,样!”
理智告诉他自己根本没杀人,感性却开始混淆他的判断,手中捏着投票器宛如一把滴血的刀,让他神思都有些恍惚。
李清“哼”了一声,优哉游哉地解开自己的外套,在虞云鹭不可置信的眼光中展露自己身上捆的炸弹,又宛如剧场表演一般掀开一旁一个巨大笼子上的幕布,露出里面被捆在一起三个昏迷的人,人人身上也都带着炸弹。
“虞云鹭,你可得把他拿稳了。”李清点点那个投票器,“还有最后一道选择题——我和这三个人,你会杀了他们来救我吗?”
“这位,是个奸杀犯,死在他手里的少女不计其数。”
“这位,是个黑寡妇,结婚骗钱再杀死老公,如今也五婚了吧。”
“这位,是个黑心厨子,在饭菜里下罂粟壳逼人上瘾,害得人那更是不计其数。”
李清转了圈,还做了个怪异而并不标准的谢幕礼,“那么,你选谁呢?”
幼儿园里的炸弹又开始倒计时,虞云鹭崩溃地在两个按钮间来回摩挲,嘴唇被他咬得出血,更遑论李清开始模仿起时钟走动的声音,让他蹦到极限的神经几乎马上就要断裂。
那张被他倒扣下的照片再次出现在脑海里,虞云鹭不自觉淌下泪来,手指悬在“会”的按钮上。
他闭着眼狠狠摁了下去。
想象中的爆炸声并没有响起,反而是李清笑到捶地的声音,他难以置信地睁开眼,就见对方轻轻松松地把炸弹拆下来扔在地上,极尽嘲讽,“虞云鹭,你这种伪君子没有资格指责我。”
李清把两个屏幕收起来,拨了个电话出去,转头冲着气喘吁吁的虞云鹭说道:“所有的炸弹都是假的,虞云鹭,玩得开心吗?”
工厂外开进来一辆越野车,李清打开门坐了上去,末了探出头来,“你最相信的警员们马上就要来了,我就不多留了,虞警官,祝您生活愉快。”
虞云鹭枯坐在原地,或许是绑在他身上的绳子很紧,血脉不通,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再无一丝温度。等到收到消息的警员冲进工厂的时候,他如释重负。
然而,事情只会有更糟,笼子里的炸弹突然爆炸,连带着周围正在营救的警员都飞出去好几个,好在威力不算特别大,又有人体的缓冲,虞云鹭被护着摔在地上并无大碍,却脸色惨白得宛如鬼魅。
当他裹着毯子坐在车上,得知幼儿园的炸弹也爆炸后,他连手指掐进掌心都没感觉。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冀,嗫嚅地问现场人员最后那枚炸弹的情况,满脸是汗的排爆员摘下头盔挥挥手,“没事,那个是假的……”
后面的话他一句都听不进去了,虞云鹭的整个世界摇摇欲坠,他一度惊惶到看到选择题就恶心呕吐,作为心理专家,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病了,但他却毫无办法。
最终,他向局长批了无限期的长假,住进了疗养院接受长达两年的心理治疗,将名字倒过来改名为陆云羽藏进警界系统里,并暗中加入专门调查那个接纳李清的神秘组织的小组。
直到他即将康复时,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