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存在與否,猶如鏡花水月的飄渺。
不孝順的說,我爸神出鬼沒,就像空氣無色無味。
我只曉得他的存在,卻抓不住他的形態。
原因很簡單,我爸很少走入我的童年,陪我共築天真的世界。
值得慶幸的是,他也從未干涉過我彷如野馬奔騰的叛逆青春期。
不可諱言,這樣的親子關係實在很吊詭。
怪奇的是,那麼多年了,我爸媽明明水火不容,偏偏維持著婚姻的虛偽表面。
我就是搞不懂,他們各自盤算的心思裡究竟在堅持什麼?
「他去大陸開工廠的本錢,還是媽賣土地的嫁妝ㄟ。但有人臉皮有夠厚,不肯付膳養費就罷了,也不願還錢。你想想,媽若這樣離了婚,不僅人財兩失,還賠了青春。她又不是頭殼壞去!」我姐比我年長,看到的、知道的自然比我多。
根據我姐的解釋,她小時候就是沒辦法喜歡我爸,長大後很難不去討厭我爸。
印象裡,我從未見她叫我爸一聲爸,每每提及都用他稱謂。
「妳不是說,媽的年薪有一佰多萬,幹嘛還要計較錢?」我問。
我姐說:「男人就會耍賤,愛錢又不會自己賺。媽當然更吞不下這口鳥氣!」
原來是錢作怪?
自從我爸把工廠移去大陸發展,我媽也換了工作,光是整天靠著噴口水,現在已經爬到保險公司的區經理。在我眼裡,我媽精明又幹練,絕對是一名新時代的女性。我還不小心發現,外面有不少豬哥在對我媽獻殷勤,但她從沒帶回家。
至少,我在家的時候沒撞見過。
我姐大我五歲,高中時就被我媽拉去公司受訓、考證照。
大學時期光靠同學這條人脈的拓展,她還沒畢業已經成為我媽轄下的經理。
母女同心,最常用的一招,超級無敵厲害喔。
我姐帶同學去高級餐廳,邊吃好料邊聽我媽灌迷湯,工作超有效率的。
只不過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我媽以唱作俱佳的口才和持續不懈的耐心,不用多久保單便成交。
所以,每逢我媽要我約同學吃飯,我攏驚甲皮皮挫,不知好歹地堅決拒絕。
為此,我們母子常常鬧得不歡而散。
「請你帶同學吃飯,又不用你買單,你為什麼不願意?」剛開始,我媽是板著臉瞪大眼,後來喜歡拐彎抹角裝可憐賣風騷:「那爛人不顧我們一家子的死活,錢只會往三奶、四奶的臭奶塞。你不幫忙,媽沒業績,難道全家等著餓死嗎?」
半點不誇張,在我家,三句不離保險。耳濡目染下,我對保險的知識,以及隱藏在巨額傭金下的商業算計,雖不敢說看得很透徹,但至少明白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道理。事實上,保險源自於英國,初衷本是一群人本著急難互助的美意。
可惜隨著時代的演進,被野心勃勃之人演變成一種以人道關懷為包裝的行業。
而今,倘若要我用一句話來形容保險,最直接了當,不外乎就是:
最需要保險的人,往往是買不起保險的人。
社會就是如此他媽的公平!
不容否認,保險是很好的一種觀念,現也是理財的工具。
只不過,我就是不喜歡這門行業,原因其實很單純。
與其說,我不擅長以聳動的詞彙去觸動人心底層的不安感來成就自己的事業。
倒不如說,我討厭披著美麗的外衣去剝削人性善良的信任感。
託我媽的福,我參加過幾次保險公司舉辦的表揚派對。
一種表面上是研習,實際上是渡假的行程。
高雅的環境,讓人心曠神怡;琳瑯滿目的美食,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