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纵横朝野的老臣只顺从地持着他的笏板,那节最硬的脖子也不过是折着。

眼睛,咂了咂嘴,似乎梦见吃什么香的,正入迷,刚翻了个身,却被一声惊雷似的叫声给喊醒了。他吓了一跳,狠狠发了个抖,半坐起来,望向被踢开的房门,却瞧见是翠翠,立时又睡眼朦胧起来,裹着被子竟然又眯起来了。

    他这个贪睡的脾性,就是投胎做两辈子人,不知道能不能改。翠翠提着裙子小跑来他床边,笑声如铃,就是要闹他:“哈,夏小虫,你可被我逮住了,不好好出晨功,睡懒觉呢!”

    夏小蝉眼角困得出泪,只含含糊糊回她:“出的出的,再睡一会儿,一会儿,一……”

    说着说着,打了半个哈欠,又没声儿了,翠翠一脸苦笑,回头对瞿牧斋说,舅舅不在,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来呢。瞿牧斋不知道练武的孩子,竟然还有如此贪睡的,心里有些好奇,也抱着臂来到床边,俯身看看,果然瞧见他双目忻然闭着,双唇微张,确是熟睡之姿,还真是个难得的“练武奇才”。

    不过想来,这个年纪贪睡,也不是什么罕见事……瞿牧斋略顿了顿,想着试他一下,于是轻咳了两声,夏小蝉纹丝未动。他看了一会儿,便对翠翠说:“不如你我去吃杯茶,一会儿再来叫他。”

    翠翠一脸不嫌烦地摆了摆手,对外喊了声七巧,小丫头应声现身,她便有模有样吩咐起来,叫她去厨房要碗鸡丝粥来,记着,一定要多些鸡丝,少些姜的。

    七巧喜盈盈领了令去了,不消片刻便捧着粥来复命。

    瞿牧斋心中猜疑她不会要用食诱,如果真的困极了,谁还管吃——他顺着那粥看过去,略有些目瞪口呆,没想到这法子这么管用?

    翠翠才刚拿在手中,碗都还没凑上去,床上的人便有了动静,闭着眼先是嗅了嗅,念道着什么这么香?

    翠翠引诱道,鸡丝粥呀!夏小蝉果然立刻睁了眼,爬起来就要端粥喝。翠翠才不给他,铁了心要逗逗他,所以端着粥站远了,一本正经告诉他,要起了身,练了功,才有得吃呢!

    一碗鸡丝粥,两分阳间光,真是好不容易才从周公那边叫回这位的魂。夏小蝉这才看明,原来瞿牧斋也在,于是也顾不上什么粥不粥的,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穿起靴子,口中竟说,不吃了不吃了,还要练功。

    翠翠知道他一准害臊,笑道:“行了行了,今天就别练了,青姐的婚事吹了,我叫七巧把早点摆到园子里,咱们边吃边聊。”

    瞿牧斋诧异:“边吃边聊?”

    翠翠不疑有他,爽快回他:“当然边吃边聊啊。”

    食不言,寝不语,似乎在此并不受用……

    翠翠头也没回,带着七巧先出去了,夏小蝉手忙脚乱系着腰带要起身,忙慌慌要跟着,却没成想一头撞在瞿牧斋身上,这是还没醒全呢,于是更不好意思,连说几次失敬。瞿牧斋顺手扶他,也无奈起来,只叫他小心些。

    两个肉包子下了肚,夏小蝉也总算听明白了。

    翠翠搁了勺子,开心得直鼓掌,大快:“可算回了这桩倒霉亲事。”

    倒是夏小蝉,察觉到此中似有玄机,抹了抹嘴上的肉油,疑心道:“可是翠翠的爹与敢将军是那样的旧识,如何这样的事,竟然一直没发与朝廷知晓呢?”

    瞿牧斋正要解释,就看夏小蝉满手油污,不觉蹙眉,从怀中抽了一方帕子递给夏小蝉,夏小蝉道了谢,小心使用起来,他才继续说到:“我也想到这里,中书省虽可压着地方上书不奏,可敢将军在朝中也不是没有至交,比如忠平伯大人,大可一早庭上直谏,可若要说是偏偏等这个机会来退亲,也太说不过去,军中短粮是大事,忠平伯大人同敢将军都是忠良,不会拿此事来谋算。”

    夏小蝉抓着帕子深思,反复品他嘴里的包子味儿似的,反复嚼瞿牧斋带回的那些消息,忽而灵光一现,缓缓道:“会不会…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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