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脸变形的杯身观察他。老板想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某些不同以往的东西,来印证“沃夫正在生气”的猜测。
现在觉得心虚太迟了。沃夫想。同时,他的表情也不会有任何不一样。
因为他并不生气。但就像老板没法知道他的具体心情一样,他也不了解老板为什么要因为他生气而安慰般地请他到高楼顶上。他所承受的都是工作,也是交易,五十一次,这是早已说好的。
他说:“您没必要这么做。”
葡萄酒泼出一部分,飞溅到赤红的地毯上。
老板转过脑袋,看着洇湿的那一块深色的地方。他轻咳一声,白皙的脸上难得地显现出羞涩的酡红。
沃夫头一次露出无奈的表情:“您不要这样……”
“我需要补偿你。”老板抢白道,“昨晚是个意外,沃夫。那是个很糟糕的意外。我是不会干那么……那么反常的事的。可我——”他已经满面通红,似乎再也无法忍耐羞耻,抬手捂住前额,“真的,沃夫,我对不起你。”
这个衣着鲜丽、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坐在全城最好的高档餐厅里,因愧疚和羞耻心食不下咽。他甚至忍不住低垂着脑袋,用诚挚急切又不失矜持的语调来请求对方的原谅。
不只是他。昨晚过后,沃夫收到了十几张陌生的支票,以及数不清的晚餐邀约。支票上每个漂亮的花体签名,每一通通过层层秘书转接到本人的电话,后边都藏着一个羞窘不已的青年才俊。
对他们而言,坐在笼子外看人类像野兽一样斗殴,或者是自己亲自上阵用拳头将人打得筋断骨折,并不算什么罪过,顶多只是项有趣的热身活动。而当他们把自己兴奋的老二塞进拳手的屁股里之后,他们反而感觉到懊悔了。
沃夫至今没有理清这其中的区别所在,但同时他又早已预见到这样的发展。尽管这事听起来非常矛盾,可事实确实如此。
所以沃夫只是叹了口气:“我不怪你,先生。”
然后他又沉默下去。老板对此显得非常失望。
他需要沃夫进一步说些什么。比如“您只是在当时失控了”或者“人总是会被环境带着走”。这样他就可以证明昨天晚上的自己不是真正的自己,证明他还是原来的自己,是白天的自己,坐在宽敞明亮的顶楼,签署着一份份用语考究、排版严谨的文件,用文明的方式做事——做一切事。他,他们,以此为傲。
他回想起混乱不堪的那个晚上(实际就是昨晚)。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他是指,客人们就像往常一样,掏出钱夹用现钞付钱(刷卡亦可,相对比较麻烦),然后自觉有序地在沃夫面前排起队。虽然用不了多久整齐的队形就会因火热的现场气氛自动打乱,客人们会自发地围绕在沃夫身边,观看他匍匐在地上挣扎的模样。但这一切和以往的夜晚没什么不同。身为关心员工工作的老板,他自然也站在大厅里某处光照不到的角落,悠闲地观察人群的动静。他的左手边放着一台显示器,能清楚地看到人群中心的情况。
异况大约在十二点三十一分发生。原本那名穿着灰色西装的客户只是用脚踩踏沃夫被迫打开双腿展露出来的胯间。然后,天知道那客人是多喝了几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一把拽掉了沃夫的短裤。
“分量不错啊,拳手!”
人群里响起口哨声。这让灰西装客户更加大胆,他变本加厉,隔着那一层薄薄的内裤,用皮鞋碾磨上沃夫的那根东西。若是和平时一样的粗暴力道,倒还好说。可灰西装看上去只用了一半不到的力量在脚上,比起殴打,更像亵玩。
最不该发生的事发生了——沃夫蜷起身体,无自觉地流露出愉悦的神情。只是稍微温柔一点的摩擦,就让这名缺少经验的拳手勃起了。
他的呻吟,就像一点火星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