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很恶心的题目,用无奈的语气拖着长调道:
“我终于了解普天下父母面对青春期小孩的辛酸了。没想到我们这么早就有代沟。”
不过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的应该是我故意和他说的“说了你也不懂”刺中他的自尊了,我或许是第一个斗胆这么和他说话的人。我倍感荣幸。
我心情轻松了一些,问他:“你高中有过什么压力吗?”
他挑了挑眉,陷入了沉思。
“高中的压力……没有手机,不让早恋吧。”
我失语地一笑。
“我要告诉爸妈。”
他蹭地起身要来揍我的样子,扭住我的脸颊道:“我要揍死你个臭弟弟。”捏了一会儿,又蹙眉盯着我的脸说,“你脸上都没什么肉了。”
我们厮打到了一半,我先没力气地倒在靠背上扬起头,紧紧地闭住眼睛,感受四肢的乏力和浪潮般的头疼,身体像在热海里浮荡的纸片。哥哥问我没事吧,我从鼻子里轻轻叹出热气以示回应。
“待会去医院。”
“好。”
过了会儿,哥哥开车带我去吃饭,我望着窗外向后移动的街道,问道:“你高二来夏令营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嗯……第一次住宿,室友都不错,每天就是做题目,剩下都挺普通的。哦,有碰到漂亮的留学生。”
我感到五官都沉重了起来。
“哥,老天厚待你。”我说出了真心话。
“哈?”哥哥挑眉,“你今天说话很不对劲。”
“所以你才想早恋的吧。”
“嗯?何出此言?”
“有漂亮的留学生。”
“……”
我们到了一家餐馆吃饭,聊了些学校里的琐事,饭前我对着菜单打量,要了杯冰美式,却被哥哥一通嘲笑,他咧着嘴说:“小孩子喝不了这个。”我一瞬间感受到某种一片空白的怪诞感,好像我先前遗忘了自己很多身份,现在被注入了什么,脚底才有了实感。
我是一个小孩,在成年之前理应被环境保护着不被伤害,心灵脆弱地承受不了太多痛苦的情感。
服务员上了冰美式,清凉的水珠在透明的杯壁上流下,可乐颜色的液体里堆着球形冰块。我小酌了一口,牙齿打颤,努力绷住平常的表情。哥哥笑了起来,和我交换了他的柳橙汁。“小孩儿应该喝这个。”他说。
我举起来喝了一口,透过玻璃杯看着他的吟吟笑眼。爸爸笑起来注视的目光应该就是这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