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类新闻八卦,我能感受到她有时是故意扯很多话题,再趁机用眼神侦查我,把我脸上每一丝细节,每一句话的口气都在大脑里精密分析,结果是,我似乎令她有些失望。
事实上,无论摄影、约会、一起学习、亲密接触,我的大部分动力源于恋爱义务,去满足女友要求,让她开心,如果她认为满意,我就会从中获得些成就感。除此之外,我就感到有些累,是种精神上的疲软状态。我带着胸口的大洞在校园里到处走,说话、学习、吃饭,即使和别人在一起,耳朵里也能听到风从中穿过的微弱的呼呼声。
“我感觉你不喜欢我。”牡蛎红着眼睛对我说,她的心思比我想得要细腻,大概已经隐忍不发很久了。牡蛎窄小的肩膀上披着敞开的棒球服外套,底下穿着单薄的碎花裙,夜间的操场比前几日都要凉,她的身体不知因为冷还是情绪,有些瑟瑟发抖,像只窝里缩成一团的小鸟。
我低头看着她上下厚薄不同的穿衣打扮,脱下牛仔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她眼泪流得更汹了。
“我……不知道。”我垂下眼皮,很轻地说。我感觉自己说了很残忍的话。
牡蛎哭得眼妆流成了灰色的小溪,不停地用我外套的袖子擦眼泪,袖子上沾满深深浅浅五颜六色的污渍。我们的关系在这晚落下了帷幕。
灰足与我依然保持着联系,并没有因我和牡蛎的分手改变。而其他朋友都有意无意地开始同我保持距离,毕竟某种意义上他们不是我的朋友,而是牡蛎的朋友。我和灰足在市区合租了一间公寓,打算边读书边实习,大三下半学期我一周只有四天上课,有一天只有下午一节课,所以有三天我会回学校住,其余时间我做着家教的兼职,灰足在某个公司里做实习生,并在那里遇到了现在的女朋友。
自从和牡蛎分手之后,我的右后齿就开始隐隐疼痛,起初我并不在意,那似乎是一颗小小的错误的种子,在暗无天日的潮湿牙床里萌芽,后来就频繁作痛,我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心理的疼痛转化到身体的疼痛上去,分手实际上本就是个错误,我更需要的是牡蛎所带给我的,而并非感情。不过最打击人的实情是我的能力难以留住这一切。生活的热闹像雾气一样地散去,随着时间流逝掉了。而我自己一点进步也没有。
周二的上午,天空高远,一望无际的白,房间浸在光线里,安静得像熟睡的猫咪。我戴着工作时的黑色细框眼镜,在为下午的家教备课。墨绿色陶瓷杯盛着温开水,端放在电脑旁边。我左手放在灰色键盘上,右手用虎口揉着嘴唇,后牙槽传来熟悉的隐隐疼痛,过了一分钟左右消失了,接下来隔了五分钟,它又开始作祟。我翻开英语课本,用红笔粗糙地做了个记号,然后扔到笔筒里,像实在受够了一样,打开手机搜索市里比较有名的牙科医院。任何一家牙科医院都没有空闲,口碑最好的一家价格昂贵,挂号的人排得满满的,但据灰足说,治疗效果确实不错。
预约排到了第二周的星期三,此时我的右脸颊已经痛肿了,医院大厅里坐满了深受牙齿折磨的可怜人们,有男人一手拍在前台桌子前面嗷嗷地冲前台抱怨:“178号还没排到啊。”
前台护士微眯起眼睛,脸颊上提起苹果肌,原本高耸的颧骨更显立体。她礼貌地说:“不好意思先生,现在还有十号,请您到休息区再等一会儿吧。”
我靠在满是洞洞的长椅背上,呼吸着医院里的消毒水味,从这边能窥见到忙碌的牙科内部,绿色的地面,白色边框镶着半透明玻璃的隔墙,穿着绿色工作套装的医生露出半个背影,病人躺在牙科床上,半截腿平伸着露出来。
这是地狱,飘满绿色的口腔魔鬼。我浑身的骨头沉沉的,脊骨阴冷。但我嘴里的疼痛又逼我盼望快点到口腔阎王殿前跪下来自报家门乞求脱身。
焦虑地等了半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