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端详手里的两个西红柿,没去理会购物车里的啤酒,他悠哉地拨弄身前的南瓜,偶尔抬头看看我。突然响起手机震动的滋滋声,维杰看了眼屏幕,滑开,接到耳边,眼睛盯着南瓜的价格牌子,嘴里道:“喂,干嘛?”
“哦……行……OK,挂了。”他回答的很干脆,对方估计是很熟的人。
维杰神色变得正经了些,眼神左右闪了闪,对我说:“待会儿回去的时候,有个朋友让我顺路载他一程。”
“行啊。”我说。
从超市出去,我坐在副驾驶上,维杰把车开到一处市区体育馆的转角马路边停下,人行道的牌子旁站着一个身着短袖短裤蓝白运动服的男生,他有点面熟,我从车窗内望过去打量他。男生背着一副网球拍套,在车笛响了一声后转过脸,扬起笑容跑过来。维杰把车窗放下,男生脑袋在车框前俯下,朝里望了一眼。
“嘿!”他用怪异的声音打了个招呼,我和他对视了几秒。
他打开车门坐了进来,身体前倾,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我。他声音比较高亢,再过分点就是一惊一乍了。
“余温呃?”他认出了我。
我诧异地转头看他。
见状,他指了指自己:“你忘了吗?我是阿乐,高二夏令营同班的。”
我的表情僵硬了起来。
阿乐吃惊地转向维杰道:“你们竟然还有联系?”
维杰皱了皱眉头,声音像冰块一样冷,要把人推开似的透出不耐烦:“对啊,怎么了?”
“啊,没怎么,就是感觉有点不可思议。”阿乐缩回了后座里,摸了摸鼻子,“我记得你们当初闹得不是很开心,最后还为抢同一个女生大吵一架。”
没人搭腔,他又不读空气地补充了一句:“其实我觉得余温你还挺男人的。”
我转头莫名其妙地瞅了他一眼。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然而,突如其来的叙旧勾起了我的回忆,这是我和维杰之间第一次,发生了有关过去的话题,它被动地被别人穿插进来,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同一个女生?我盯着窗外的风景。是阿兰吗?向后倒退的风景渐渐在我眼里变成了不同颜色的色块,心里涌起了尘封已久的强烈的感受。维杰在占领我的同时,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了,当时我从没预想过维杰会同其他人谈恋爱,我默认了我和维杰之间已经建立起唯一的私密感情。然而,最后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我耳朵里听不到其他声音,直到阿乐下车,我也毫无察觉。维杰通过后视镜瞟了我一眼,他说:“我和阿兰只在一起几天就分手了。”
我愣了一下,看了眼他。为什么要和我解释?
“你喜欢她吗?”我问。
“不喜欢。”
不喜欢。我忽然觉得很荒谬。不喜欢,那为什么当初把我丢到一边?这个问题到了嘴边又沉下去。我缄默不语地盯着窗外,维杰也没说话。
所以不管怎样,当初的我只是被当成玩乐的道具吗?被欺凌发泄的物品?可我却一厢情愿地自以为感受到了真的感情。现在也不曾改变吗?我所期待的、经历的也都不会有结果吗?
在某一刻,我意识到了我只了解维杰的一小部分生活,在公寓里的碎片时间,而他在学校的、工作的、家庭的生活,甚至过去的生活对我来说依旧是个巨大的谜团。他是否有女朋友,是否还和他人保持同我一样的关系,多少人喜欢讨厌他,他对多少人感兴趣,我都一无所知。他单方面掌握着我,就像一道单面镜竖在我们中间,他提的问题我都回答了,但我从没向他提过问题。
车子驶进公寓停车库,维杰拨转了转向灯,倒进停车位。
“我来拿吧,这比较重。”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