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经历的事,比他前十几年加起来都要多许多倍,自己好像忽然间坠入
了另外一个未知世界。这个世界一切都那么陌生,一些又都那么可怕,让他恐惧
慌乱,不知所措。
常乐手托香腮,坐在几前,笑吟吟地看着他。眼神明亮,睫毛忽闪,也不知
在想什么。
张如仙、李秋晴等人自上山寨之后,由张程引荐,见过了五马寨主季峰等人,
受到热烈欢迎。但几人连日来长途跋涉,疲累不堪,更兼身上有伤,也不好过多
寒暄,季峰寨主当即安排房舍,以供诸人休息。
五马寨本为义军军营,全盛时数万人都安扎在五马山附近,屯田垦荒,抵御
金兵。眼下只剩了数百人,所空余房舍自然众多。
其中施芸连日来风寒入体,再加上破庙内惊吓过度,已经高烧不退,交由神
医张夫子亲自医治,单独一室;李秋晴身受内伤,张如仙与其师出同门,所练都
是衡山独门心法,由他替师妹运功疗伤最为合适。
施越和常乐本来每人都分得一间房舍,但常乐却自己一个人睡害怕,辗转反
侧无法入眠,又不敢去惊扰李秋晴疗伤,只好偷偷溜到施越房中来闲谈解闷。
秋波流转,目光灼灼,只瞧得施越浑身不自在,扭头道:「你瞧我做什么?」
常乐格格一笑,呸道:「臭美得紧,当自己英俊的很么?」
端起几上茶杯,抵在唇边轻啜,柔声道:「是在想你的爹爹和娘亲吗?」
施越心中黯然,缓缓点了点头,道:「也不知他们怎么样了,我……我实在
是害怕担心。」心中万语千言,极想宣泄。
话到嘴边,忽想起常乐也是孤身一人,亲眷不知所踪,境遇比自己更加可怜,
若自己说些思念父母的话,徒惹得她也悲戚伤心,当下住口不言。
常乐见他欲言又止,知其所思,心中一暖,柔声道:「刚才在大寨中听张二
哥和秋晴姐姐说的糊里糊涂,我也没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他们都说程大侠武
功高的很,有他在,你娘亲不会有事的。」
见施越轻轻点头,知其仍是忐忑,便问道:「那以后你打算去哪?要跟着秋
晴姐姐去衡山吗?」
施越心中茫然,就在数日之前,他还是中都城中锦衣玉食的官宦贵公子,阖
家欢聚,眼下却父母离别,自己与姐姐流落江湖。
虽跟着李秋晴等一路南下,但毕竟少年胆怯,乍一离开了父母,心中恍然不
知所措。就算到了衡山,也是寄人篱下,一时间只觉天下之大,竟无自己立身之
所。
单家兄弟虽亡,但这二人不过是皇城司的喽啰而已,真正的仇人耶律翼,甚
至皇帝完颜亮仍在,这二人权势滔天,自己孤苦伶仃,想要复仇更不知等到何年
何月。念及此处,不禁悲从心来,眼眶湿润,忙伸手抹了一把眼泪。
常乐忙道:「莫哭,莫哭,男子汉哭哭啼啼最没出息。你要去衡山当然好,
不过我猜,他们还是要带你先去见那个江南的徐盟主,要是你运气好,徐盟主能
传你一招半式,那你想要报仇,机会可多了几分呢。」
施越抹去眼泪,勉强一笑,见她双颊好似苹果一般,在烛光下红扑扑的,娇
艳无双,心中一动,道:「你也知道徐盟主吗?他是什么样的人?」
常乐讶然道:「你连他都不知道呀?」
施越面上一红,他自幼家教甚严,足不出户,这些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