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过些时日缓和下总会回来,但这有大个半月都没看
到个影儿了。这也不中啊,春花按捺下面子和脾气去渡口央他回屋,但胡渣满脸
的远航没句好话,就是不回。春花好话歹话都使了,他就像红水河急流里的大石
头一样定在那。春花脾气爆了起来要凿沉他乌篷船。远航跳起来拦着,两个人一
推一搡要拼命。还好被围观的乡亲们拉开了。春花在推搡中披散着头发,鬼哭狼
嚎的。感觉自己把脸都丢到红水河底去了,没台阶下,只好来姐妹这里。
「他这咋就不怕家里媳妇儿被人惦记,给叼走了哩。」丽红哄春花笑。
春花非但没笑,反而像点着的火药桶似的呸了一声:「他啊,就是个木头,
没有的东西。夹着软蛋不是个男人。」姐妹面前春花可是什么话都敢说。
丽红乐了:「你也不能凿他船啦,那是他命根子,可不和你拼命么。你啊,
还是那德性,男人要哄的,你家远航那傲脾气是出了名的,你跟了他这些年咋还
没摸清楚哩?」
「丽红姐,你是不晓得,我苦啊,这苦都没处说去。」春花把眼睛哭红了,
原本还想装着没事样,一到姐妹这全都兜不住了。
「你不是还有东雷么,你们家东雷争气。」丽红转移下话题,提春花高兴的
事情:「你是不晓得,我们家杨森可羡慕东雷检兵检上了。我这会正愁着孩子呢,
杨森这书也算是读到头了,半大的小子放哪都不放心,还是你家东雷好当兵踏实,
能见着世面,又能历练出男人劲。」
春花果然一听东雷的事儿就消停了,丽红赶忙又说:「等过两年东雷回来,
给你讨个乖巧可人的媳妇,再给你生个孙子。啧啧,这么嫩的奶奶红水河这里可
没出过哦。」
「哪有你这么快的嘴啊。」春花想到了那画面,忘记了眼下的不快。
「也快哩,你我都奔四十去了,不像从前了咯。这个年纪了弄得风风雨雨的,
让村里人看笑话。」丽红见春花不闹腾了往重处说了点,她和春花一个月头一个
月尾,总共大不了一个月,但她性子内敛,春花张扬,丽红就总像大姐似的开解
她:「远航心里也不好过,他就会驾船赶渡,这会没了生计,他过不了心里这道
坎,你得给他时间。他愿在船上住着你就由着他,定点还给他送点饭菜茶水什么
的,隔天给他带些洗换衣服。远航没个人样,村里人说得多的还是你做太太做惯
了,不会收拾。」
「老娘还得伺候他?」春花气鼓起来,圆瞪着眼:「他啥时候伺候过别人啊?
儿子他都没管教过,还不是我这做娘的里外撑着这个家。」
两人又说了会,都是丽红在劝,春花在诉苦,好一会儿才将苦水倒完。末了
俩姐妹说到返乡回来料理老父亲丧事的徐贵。这徐贵得提提,徐贵也是红旗岭村
人,家里是山谷里出了名的清贫,要不为这个他和丽红、春花的姐妹喜梅早成了
夫妻。喜梅家倒也不是嫌贫爱富,但就这么个独生闺女舍不得嫁过去受苦,喜梅
爹就说愿意同意这门亲事,但前提是要徐贵得上门入赘。徐贵爹也就养活徐贵这
么个宝贝疙瘩,哪能给喜梅家娶了去,拖着个久病半残的身体死活不肯。活活拆
散喜梅和徐贵这对好姻缘。徐贵自那以后发了狠,丢下他爹背了个蛇皮袋就跑去
外面打工。这一去就是七八年,七八年的艰辛倒也把徐贵历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