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苦

被一根手指挡住。光做的纱被掀开,却只能看清单月笙那双清亮的眼。

    单月笙勾着他的下巴挠了挠:“回去吧,傻狗。”

    向湮失落地应了声。和单月笙接吻时的那丝甜味儿没了,只余下嘴里满满的苦涩。

    这苦味他嚼了二十五年,其实心里总盼着能来点儿甜的,到最后也没等来。只是没想到,如今他都换了个壳子,还得跟着单月笙往苦茶树园扎。

    绿油油的一片看得眼皮都提不起劲儿,向湮忍不住打了个呵欠。随即意识到单月笙还走在前面,他立刻收紧脸上的肌肉。不过单月笙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大步流星径直向前走的模样甚至让人觉得他是不是忘了身后还跟着人。

    走了一会儿,“邢先生!”一个身着布衫的男人从一条岔路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身着华衫的女人,皆是面如菜色。男人鼻梁上的眼睛几乎跌至鼻翼,歪歪斜斜地挂在脸上。他不顾形象地大喘了几口气,挡在单月笙面前:“茶园转让这件事并未有人知会在下,还请你不要立刻收走地契。”身后的女人在暗中推了他一记,大约是意识到自己太过仓促,男人整了整眼镜:“请原谅在下的失态……在、在茶室准备了苦茶,可否占用你一些时间,再谈谈……”

    单月笙并未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那份海燕签过字的合同。条条例例,男人的脸色一下就褪得煞白,呼吸急促:“可这、这从未有人同在下商量过,仅仅一个女人签的字怎么能代表整个家族!”

    “海燕才是张家和海家现下的家主。”单月笙淡漠道,话锋一转,“不过去茶室倒是可以。”

    男人被他想一出是一出的弄得有些懵,还是身后的女人拉了拉他的衣摆,才回过神来。他挤出一个笑容,做了个“请”的手势:“好、好!请邢先生随我来。”

    说是茶室,并不如租界里那种有假山假水的人造仙境,也不似集市边开的小茶馆般人声鼎沸。简陋的屋内只陈列着两张桌子,几张凳子。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套茶具,小巧的茶壶上刻着“张”字。要说有什么好的,可能就是这屋子深处有一个到腰高的戏台子,赤红的纱帘垂在台边,遮住了台上的景色。

    “请坐、请坐。”男人抹了下额头上的汗,身后的女人连忙上前想要帮他,被他一把推开。他为单月笙拉开座位,看向湮时却只是做了个手势。向湮凝噎,却还是没说什么,自己坐在一旁扮演石像。

    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两本装订书,一本《政法》、另一本是《民史》,问:“请问邢先生是想读书,还是想看戏?”

    单月笙不答反问:“茶呢?”

    “噢,你看我的记性!阿翠、阿丽,怎么让邢先生久等!”男人冲外头吼了句,“对了,免贵姓林,林学士……”

    “再来点叶片。”单月笙再次打断他。

    这回林学士的脸色总算变了,却还是堪堪维持着笑容:“茶叶是么?来这里品茶的也有不少好直接闻香,可是苦茶只有泡了才有甜文,其他时候还是苦味居多……”他说了会儿,见单月笙似乎压根没在听,才板着一张脸出去。没过多久,向湮就听到从外面飘进来的吼声。

    向湮瞥了眼单月笙,见他无可也无不可,便也只眼观鼻鼻观心。

    林学士进来时,身后两个女人分别端着两只铜盘。两人站在桌子两侧,沏起了茶。林学士谨慎地打量着单月笙,开口:“邢先生,你看这合同……”

    单月笙直接将合同摊在桌上,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海氏的茶园转让给邢月先生,合同一角还明晃晃地敲了张家的章子,也签了海燕的字。字字珠心,林学士捂着胸口痛苦地深吸了口气,再睁开眼睛时额头已经沁了冷汗:“在下知道海燕已经签了字,她也是家主。可是一个女人能做什么主呢?这里头肯定还有能周旋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