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凭这本事迷倒一群小姑娘的?”
“KTV伴唱服务是你的独享,”许向弋嘴角一扬,勾住她的脖子拉她入怀,“我才不会对别人这样,你不要乱说,泠泠。”
他叫她“泠泠”时舌尖抵着上齿冠,很轻快地碰两下,而后短暂地闭合嘴唇,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关在唇齿之间。
白玊耳根也随之发烫,轻哼一声,把脸埋进掌心。这个晚上她说什么也不要再次上台唱歌,一直躲在许向弋身后做他们的听众。
张依岚和汪皓的双人演唱会结束得很快。因白玊明早就要赶高铁,他们早早地放她回家,分别前还不忘叮嘱许向弋好好照顾她。
***
翌日清晨,白玊告别许向弋,背着双肩包坐上开往临湾市的高铁。江城的风景渐渐离她远去,昨夜的派对与欢愉也被留在那里。
她靠在高铁的软座上,旁边坐了个带小孩的年轻妈妈。小孩年幼好动,不停地翻腾捣乱,他妈妈只能一边收拾,一边不停地向邻座道歉。身边见不到小孩父亲的身影。
白玊从包里摸出一根棒棒糖递过去,暂时获得了须臾的清净。她忍不住想,小孩是个天使与恶魔共存的生命体,他们身上有种纯真又奇特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去喜爱,然而生育和抚养小孩的过程对妈妈来说,称得上是场劫难。
邻座小孩的妈妈看上去没比白玊大几岁,却早早地生出了细纹,眼中氤氲着一种仿佛看透结局的无奈与沧桑。白玊内心动容,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妈妈爱她,可以算是一人将她拉扯长大,但妈妈也爱约束她,又总在自己需要她的时候推开她。
白玊曾经有一段最想逃离妈妈的时光,不是在溪口的最后几个月,而是高考后的暑假。她甚至几乎成功了,然而没有。最终结果只是她的左手腕上多出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疤。后来经过干预和调整,她抑制住了体内那股伤害自己的冲动,选择离开妈妈工作的临湾市,去江城读一所哪怕没有特别好的大学。
距离是最好的冷却剂。视频电话里的妈妈像是被温柔的滤镜磨过皮打了光,不再用一双咄咄逼人的眼睛注视她。妈妈越来越少地询问她各门科目的成绩,而是像所有平凡的母亲一样嘘寒问暖,关心她的起居。
当子女不在自己能照顾到的范围中时,即使是再严厉的父母也会抛开“他们做得好不好”而先来忧心“他们过得好不好”,白玊因此得以喘息。虽然有时妈妈也会频繁地关心她的终身大事问题,但她好歹也能借着距离过远、通话时长有限来搪塞几番。
妈妈见证白玊从刚上大学到步入职场,接受了女儿从一个各项拔尖的优等生变成平庸的人,而白玊也在手机的画面中见证妈妈的老去。
衰老是白玊难以触碰的一个词汇,它预示着人开始无可避免地走上一条笔直的轨道,途经无数的分别。她或许可以坦然地接受其他所有人的离开,但唯独妈妈不可以。她没法也从未去想象哪怕一秒妈妈会离开自己的画面。
所以白玊一下高铁就马不停蹄地打车回家。家门打开的刹那,她第一眼看见的是妈妈的满头华发,第二眼看到的是一盆摆在饭桌上的,热腾腾的大闸蟹。
“回来啦。”妈妈把她肩上的双肩包解下,放去沙发。
好似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上学日,她背着书包放学回家。白玊鼻头一酸,借着低头换鞋的功夫把眼泪憋回去。
妈妈在厨房炒菜,不时地被油烟呛到,捂着嘴咳嗽不止。白玊要进去帮忙,却老被赶回餐桌。妈妈说螃蟹要趁热吃,一会儿凉了不好。
白玊低头剥蟹,望着油烟中妈妈的背影,想要抱一抱她瘦小的身躯,却因手指被溢出蟹壳的黄油沾满而不能动弹。
作者有话要说:
注:文中歌词引自张国荣的《春夏秋